水過忘差事
凌霄劍影
第一章 高墻凌霄遇劍客
大靖承平十三年,七月,洛陽。
連日的酷暑讓街頭行人寥寥,唯有城東“靖安坊”的高墻下,爬滿了橙色的凌霄花,像傾瀉而下的火焰,在烈日下灼灼生輝?;ò瓿世葼?,順著青磚縫隙蜿蜒向上,攀附在丈高的墻頭上,將坊內(nèi)的庭院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這里是江湖中人避之不及的“凌霄閣”,閣主蘇凌霄以一手“凌霄劍法”聞名,卻從不參與江湖紛爭,只守著這座庭院,像極了攀墻而生的凌霄花,孤僻卻熱烈。
沈硯之背著半舊的劍匣,站在高墻下,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青衫。他剛從長安趕來,為的是尋找三年前偷走“浣花劍譜”的賊寇。據(jù)線人消息,那賊寇最后出現(xiàn)在洛陽,且與凌霄閣有過交集。
他正欲抬手叩門,忽聞墻內(nèi)傳來一陣清脆的劍鳴,緊接著,一片凌霄花瓣被劍氣削落,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肩頭。沈硯之瞳孔微縮,指尖下意識地按在劍柄上——這劍氣凌厲中帶著幾分柔韌,與他曾聽聞的“凌霄劍法”極為相似。
“墻外之人,既是劍客,何不進來一敘?”
清冷的女聲從墻內(nèi)傳來,伴隨著劍刃歸鞘的輕響。沈硯之深吸一口氣,足尖輕點地面,身形躍起,落在墻頭上。只見庭院內(nèi)種滿了凌霄花,一架木梯靠在墻邊,一個紅衣女子正站在梯頂,手中握著一把細長的劍,劍穗上系著橙色的凌霄花瓣,隨風(fēng)輕擺。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明艷,像極了墻頭盛放的凌霄花,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硯之,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閣下是誰?為何在凌霄閣外徘徊?”
“在下沈硯之,浣花劍派弟子?!鄙虺幹笆中卸Y,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劍上,“聽聞蘇閣主劍法卓絕,特來請教,同時想打聽一個人的下落——三年前偷走浣花劍譜的賊寇,不知閣主是否有線索?”
蘇凌霄從木梯上躍下,腳步輕盈得像一片花瓣。她走到沈硯之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忽然笑了:“浣花劍派?我倒是聽說過,當(dāng)年以‘君子劍’聞名,可惜三年前一場大火,燒得片甲不留,只剩你一個幸存者。”
沈硯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閣主既知此事,為何還要揭人傷疤?”
“我只是提醒你,江湖險惡,僅憑一把劍,一個名頭,可查不到真相?!碧K凌霄轉(zhuǎn)身走向庭院深處的石桌,倒了杯涼茶推到他面前,“那賊寇我確實見過,他叫柳三,三年前曾來凌霄閣,想讓我?guī)退平鈩ψV中的招式,我沒答應(yīng)。后來聽說他去了城西的‘黑風(fēng)寨’,投靠了寨主黑熊?!?br />
沈硯之端起涼茶,一飲而盡,涼意順著喉嚨滑下,稍稍緩解了暑氣。他看著蘇凌霄,忽然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劍劃傷的:“閣主與柳三交手過?”
“算不上交手,只是切磋了兩招。”蘇凌霄輕描淡寫地避開話題,“黑風(fēng)寨勢力不小,黑熊的‘黑煞掌’更是陰狠毒辣,你一個人去,怕是討不到好?!?br />
“多謝閣主提醒,可劍譜是浣花劍派的根基,就算拼了性命,我也要拿回來?!鄙虺幹酒鹕?,拱手道,“今日多謝閣主告知線索,沈某告辭?!?br />
他轉(zhuǎn)身欲走,卻被蘇凌霄叫?。骸暗鹊?。”
蘇凌霄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沈硯之:“這里面是凌霄花的種子,曬干后磨成粉,能解黑熊的‘黑煞掌’之毒。黑風(fēng)寨后山有一片凌霄花叢,若遇危險,可去那里尋藥?!?br />
沈硯之接過錦囊,指尖傳來凌霄花的清香。他看著蘇凌霄,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君子喻于義”,眼前這個女子,雖身居幽谷般的凌霄閣,卻有著不輸君子的坦蕩。他鄭重地行了一禮:“沈某感激不盡,日后若有需要,浣花劍派雖只剩我一人,也必當(dāng)相報?!?br />
蘇凌霄擺了擺手,轉(zhuǎn)身走向木梯,繼續(xù)修剪墻頭的凌霄花:“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畢竟,這江湖上,像樣的劍客已經(jīng)不多了。”
沈硯之看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錦囊,轉(zhuǎn)身離開了凌霄閣。墻外的凌霄花依舊開得熱烈,他卻覺得,這花的香氣里,多了幾分暖意。
第二章 黑風(fēng)寨里凌霄劫
沈硯之按照蘇凌霄的指引,很快找到了城西的黑風(fēng)寨。山寨建在半山腰,四周都是茂密的樹林,只有一條狹窄的山路通往寨門,門口站著兩個手持大刀的守衛(wèi),臉上帶著兇相。
他沒有貿(mào)然上前,而是繞到山寨后山,果然看到一片凌霄花叢,橙色的花朵攀附在松樹上,開得正盛。沈硯之摘下幾朵凌霄花,按照蘇凌霄說的,將花瓣曬干磨成粉,裝進隨身的瓷瓶里,這才握緊長劍,朝著寨門走去。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黑風(fēng)寨!”守衛(wèi)看到沈硯之,立刻舉起大刀,厲聲喝問。
“浣花劍派,沈硯之。”沈硯之聲音平靜,“我來找柳三,還我浣花劍譜?!?br />
“浣花劍派?早就滅門的貨色,也敢來這里撒野!”守衛(wèi)冷笑一聲,揮刀朝著沈硯之砍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
沈硯之側(cè)身避開,長劍出鞘,劍光一閃,便將守衛(wèi)的大刀挑飛。他不想傷人,只是點到為止,可寨內(nèi)的人聽到動靜,立刻涌了出來,手持兵器,將他團團圍住。
“哪里來的毛頭小子,敢在黑風(fēng)寨鬧事?”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從人群中走出,臉上帶著一道刀疤,正是黑風(fēng)寨寨主黑熊。他雙手抱胸,眼神兇狠地看著沈硯之:“柳三是我的人,你想找他要劍譜,先過了我這關(guān)!”
黑熊話音剛落,便揮掌朝著沈硯之拍來。掌風(fēng)帶著一股腥氣,正是“黑煞掌”。沈硯之早有準(zhǔn)備,側(cè)身避開,長劍朝著黑熊的手腕刺去。黑熊沒想到他的劍法如此迅捷,急忙后退,卻還是被劍尖劃破了衣袖。
“有點本事!”黑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次揮掌襲來。這次的掌風(fēng)更猛,沈硯之漸漸有些吃力,他畢竟剛經(jīng)歷長途跋涉,又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