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冕冠荊棘混沌(下)
在通往太陽的途徑上,火雪不斷地從凝結,向著行走在影林上方的巨人降落。細小的火劍如密雨射來,無數(shù)次地擊中那銀黑色的巨人。它那棘刺般的尖角有了裂痕,從額頭蔓延到臉頰,隨即又重新合攏。
巨人撫摸自己的臉頰。它沉思著,然后揚起手臂。
“我乃守護生命者,我乃承擔罪愆者,我乃追尋救贖者——然而,我非司掌審判者,我非統(tǒng)治眾國者,我非支配命運者。向著星辰歌唱之人啊,請向我證明吧,你有何權力帶來終結?”
巨人的掌中閃耀光芒,如同寶盾綻開,化去海中的火雨。角尖閃爍一星殘火,好似殘留的露光。當它輕輕晃動頭顱時,便將這些燃燒的雨珠甩落了?;鹩曷溥M影林,深色的樹冠反而益發(fā)繁茂。
它繼續(xù)前進,在通往太陽的林徑上看見紅色的戰(zhàn)士。
戰(zhàn)士被熾亮的光熱所包圍,像張開熾翼的火燕般劃過暴雨,朝著太陽的方向突進。但那路途中生滿了火翼的獸群,在那戰(zhàn)士的身周結成了無窮無盡的羅網(wǎng)。當那以光為鏡的力量竭盡后,就一定會墜入海底吧。
棘冠的巨人如此思考,隨后朝著那一處飛翔而去。
它身后披紗般纖薄的翼向著兩側展開延伸,如同巨盾般遮擋在戰(zhàn)士的上方。與此同時它也在不斷地生長,最終輕輕地揮動雙手,將戰(zhàn)士身邊的羅網(wǎng)打散。那紅色的戰(zhàn)士已開始下墜,于是它又伸出手,將對方輕柔地握在掌心。
“宇普西隆。”影林呼喚道,“請睜開眼睛。你的戰(zhàn)斗還沒有結束?!?br />
它的胸膛中放射出燦燦銀光,籠罩紅色戰(zhàn)士的身軀。當林中又一次高唱戰(zhàn)歌時,紅色的戰(zhàn)士已然恢復知覺,在它虛化的掌心中亮起雙眼,緩緩望向棘冠巨人的面容。
“……誒?哇啊啊啊??!好大!你這家伙是……”
棘冠巨人的眼睛閃爍,影林中響起回答。
“快醒來吧,宇普西隆。我是守護者森羅。”
“守護者?我可沒聽說過長得像你這樣顯眼的同族守護者。你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居然在這種地方……慢著!你這家伙?”
紅色的戰(zhàn)士自它掌中升起,隨后又低下頭顱,俯瞰海中搖曳的影林。它鉆石般璀璨的雙眼急促地閃爍起來。
“這些影子,還有你的光線的顏色……難道說……”
巨人漩云般的眼目里流露出笑意。虹光照亮它的面龐,在浪濤間不斷變幻色彩。
“現(xiàn)在不知道要怎樣解釋我們之間的關系呢……我并不是你所認為的那個存在,但也并不是完全的他人。不過無論如何,宇普西隆,我們同樣都是光的化身,稱呼和身份并不重要,只要履行自己的使命就足夠了?!?br />
影林溫柔的聲音沒有打動戰(zhàn)士。它在巨人的手心上方挺立著,仿佛與巨人對峙般一動不動。
“等一下。你這么說的話,是打算用現(xiàn)在的樣子來參戰(zhàn)嗎?”
“正是。請不用擔心。這里是充滿著愿力和光能的地方,要行使我的力量比外界要輕易得多。就算是沒有強化改造過的殖裝,應該也可以承受得起。現(xiàn)在玄虹之玉正在壓制著許愿機的發(fā)動,正是我們行動的最好時機。請你和我一起阻止那向星辰歌唱之人吧?!?br />
“啊,那是當然的,我肯定會阻止那家伙的。但是要不要和你一起是另一回事。莫……不,你自稱為森羅是吧?那么你就以這個名字的身份回答我吧,等到戰(zhàn)斗結束以后,你打算怎么做?還要繼續(xù)以這個身份存在下去嗎?”
戰(zhàn)士仰頭望著那巨大的虛影,語調嚴峻地說:“你現(xiàn)在的姿態(tài),根本就不是跟哪個人間體達成了一心同體的協(xié)調。正常程度的永光族合體是無法形成你這樣全新的意識的。你這家伙已經(jīng)是星云化身之上的概念了。等到這場戰(zhàn)斗以后,你還打算回到自己的幼體形態(tài)嗎?”
“不?!庇傲终f。
紅色的戰(zhàn)士擺出了戰(zhàn)斗的架勢。在那以前,棘冠巨人的虛影緩慢搖頭。
“請聽我說完吧,宇普西隆。我并非莫莫羅的成體。在他所有的未來當中,我只是一個異常微小的可能。既非命運必然的終點,也非他主動承擔的使命。既為眾多生命的守護者,我沒有理由奪走他們選擇未來的權力。當這場戰(zhàn)斗結束后,就會把借來的生命歸還給他們。但是我的力量比所有的構成者都要龐大,如果過分地發(fā)揮出來,一定會把他們的存在全都耗盡。所以請你幫助我吧,我需要你那改變一切方向的光之力。只要有了你的力量,一定可以戰(zhàn)勝那歌唱之人?!?br />
紅色的戰(zhàn)士遲疑了一秒,隨后伸出手臂,將握緊的拳頭伸向棘冠巨人。
“……現(xiàn)在也只有相信你了。雖然你所表現(xiàn)的力量使我感到可疑,但如果你的光來自于莫莫羅的話,一定不會是什么壞事。”
比戰(zhàn)士龐大百倍的虛像在海潮中消失了。與戰(zhàn)士體型相若的棘冠者卻浮現(xiàn)在他身旁。戰(zhàn)士深深地打量了它一眼。
“哎呀,仔細一看的話,你長得還是跟莫莫羅蠻像的嘛!不過個頭怎么好像變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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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呢。”棘冠者溫和地說,“我的身高體重全都是平均值?!?br />
“真的能到平均值嗎?”
“真的喔?!?br />
棘冠者抬起手臂,影林中唱響戰(zhàn)歌,直至光槍如雷霆耀目。戰(zhàn)士也將雙臂交叉在胸前,緩緩拉出長弓般金紅色的光弧。
“準備好了嗎?”
“是的,守護者宇普西隆。請你用鏡光的力量把那歌唱者從天輪星上抓出來吧。我會在這過程中支援你的?!?br />
“……你,說話比莫莫羅還客氣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