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繁縷
不過寸許高,卻生長成一小片,莖條交錯在一起,草色鮮綠,其中有點(diǎn)點(diǎn)小白花綴在其中,細(xì)嗅之下有清雅香氣淡淡彌漫,牢牢扎在泥土中,任周圍紊亂的靈氣如何肆虐,它始終都能不為所動,只是隨著亂流輕輕搖曳。
當(dāng)我們幾人停下直視它的時候,我第一次在一株植物上看到了‘尷尬’,或者說恐懼?亂流無序卻也是有方向的移動,可小草莖條的搖曳方式卻充滿了自己的想法,有時竟對著亂流的方向搖曳……
這不就直接告訴我們你有意識,且靈智還不低嘛……
澹華師姐看著小草不由蹙起眉頭,縱覽自己腦中對植物類的記憶,竟沒有一種她認(rèn)識的植物能與眼前的小草對上的,這怎么能不讓她訝異,而且這小草明顯不是上古遺株,首先它就不具備古韻傳承氣息,其次它的體型過于渺小,上古靈氣靈性更強(qiáng),純度更高。
且充沛無比,所以上古時無論是哪一類的生靈,體型都很龐大,只有人族例外,也導(dǎo)致了當(dāng)時人族地位略低,處境堪憂。
最后,它生長、吐納的方式可以說直接明了,但也可以說過于簡單,意味著成長或許很快,但注定上限不高,這不符合這個世界進(jìn)化的理論——萬物皆修行。
若是我能知道澹華師姐的想法,一定會贊嘆一句:不愧是我才貌雙絕的大師姐,一念之間就判斷出一個正確的大概。眾人不認(rèn)識,可作為農(nóng)村長大的我,可是再認(rèn)識不過了,我們叫它——鵝餛飩,一種鄉(xiāng)下常見的雜草,也是一種草藥。
清熱解毒,化瘀止痛,還有催乳的功能。
只是它明明是我那個世界的產(chǎn)物,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澹華師姐何其敏銳,一下子便發(fā)現(xiàn)了我的異樣之處,“師弟,你知道此草的來歷?”。
澹華師姐,對于‘澹華元君’這種層次的強(qiáng)者,自然沒有什么不能說,隱瞞的必要,我點(diǎn)點(diǎn)頭,“知道,是……是來自我那個世界的一種野草,繁縷,也叫鵝餛飩、鵝腸菜,野外常見的小草,生命力極其堅韌頑強(qiáng),甚至能抵御一定程度的霜雪”。
我確實(shí)挺佩服這種小草的,當(dāng)初清掃小院內(nèi)的積雪時,就曾發(fā)現(xiàn)它竟能零下幾度的溫度下繼續(xù)生長,依然郁郁蔥蔥,比起青松來說,它這樣的野草實(shí)在難以讓人銘記,可它又真真切切在逆境中生長不息,就像……
澹華師姐聞言沉默了片刻,它的出處又出現(xiàn)在這里讓澹華陷入了沉思,沒有意外只有未知的偶然,瑤瑤聽了我的話倒是來了興趣,有種異界遇‘老鄉(xiāng)’的感覺,可她的遭遇和生長環(huán)境如何能知道這種雜草,“小君子,真的是我們那邊的嗎?我怎么沒見過?”。
你一個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見過……
“可能是你沒注意吧,或者見過也忘了,畢竟它太普通了”。
煌玥就要簡單多了,“化瘀止痛?那正好你不是受傷了嗎,我們用它來療傷”,說罷就作勢欲將其拔出,嚇得小草一哆嗦,其實(shí)也是煌玥的玩笑之言,想緩解一下變得一直沉悶的氣氛,在場之人……之龍誰不知道這小草已經(jīng)成精了,且修為還不低。
夢露打斷了我們的胡鬧,看向恨不得鉆回地縫的小草,“行了,你也不別裝模作樣了,現(xiàn)身吧”,露露的話也是我們的心聲,連澹華師姐都放下了頭腦風(fēng)暴,同樣看了過去。
可那小草還在自欺欺人,裝作聽不懂我們的話,澹華師姐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哪有那么多耐心,手中冒出清冷光輝,眼看就要出手,馬上一種通俗易懂的精神波動從小草傳出,“慢,慢慢……”,精神波動帶著一股淡淡的委屈。
首先我沒有惹你們?nèi)魏稳恕?br />
莖葉霎時無限蔓延卷曲,交錯成一窈窕妖嬈女性人形,澹華師姐看著漸漸成型的人形,貝齒一咬,竟是只看形體就認(rèn)出了這小草化形的模板之人,這便是將它帶到此地的‘人’,“司藤心……”。
“師姐?”
“它化成的人形應(yīng)該出自獸黎族圣女,司藤心”。
“獸黎族……”,又是獸黎族,這個人人口中的罪族來此做什么?從澹華師姐越來越嚴(yán)肅的臉上,我大概明白了,或許顏中庸的遭遇以及接下來這些事或許都和他們有關(guān),或者說這一切都是他們策劃的。
繁縷最終化成的小綠人徹底驗證了澹華師姐的猜想,如果這位便宜師弟沒有認(rèn)錯的話,這株小草是不可能認(rèn)識司藤心的,能化成與司藤心差不多的體型外貌,那一定是見過其本人的,“你見過如此化形的人?”。
小綠人點(diǎn)點(diǎn)頭,小心地傳出自己的精神波動,“這是我唯一記憶中比較熟悉的人”。
“你身上有我書院學(xué)子的氣息,想必你也汲取過他們身上的力量,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澹華師姐直直地看著繁縷,別說繁縷就是我也懾于她此時身上釋放的壓迫感,不敢說話,更何況是這株還沒怎么見過世面的小草。
繁縷頓時腿一軟,就要癱在地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禁錮在原地,它有限的見聞中深知眼前這位女性人類的可怕,那恐怖的老妖精就是被她輕易抹殺的……
“別殺我,別殺我,我或許能幫你的一些族人蘇醒”,繁縷楚楚可憐看著澹華,眼里的乞求之色極為真摯單純,只是為了求生。
它或許是無辜的,但它動了不該動的東西,便是它要為之承受的命運(yùn)。
但這一切在它說出的這句話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它所說的蘇醒族人,豈不是就是在指在我們看來已經(jīng)死去的書院學(xué)子們,這其中也包括顏中庸和玉明!連澹華師姐都無能為力,它憑什么敢這么說?
但我們都知道它絕對不敢拿這件事來消遣正處于絕對悲傷的澹華師姐的,果然澹華師姐聞言情緒瞬間失控,“你……你說什么?蘇醒?你想好了再說!若是你敢胡言亂語,我保證你的下場比死還要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