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一章 一張證書
玉大椿出院后被嚴加看管起來,老鴇就等著那個宜良的商人過來找她,完成這筆交易。玉大椿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終于在被逼接客的前一天,玉大椿決定以死相抗,趁著老鴇和醬油保都出門辦事的機會,選擇了投井自盡。幸好遇上了胡承蔭,撿回了一條命,胡承蔭臨走前偷偷約玉大椿在得勝橋見面。
胡承蔭和聯(lián)大的同學(xué)們走后,玉大椿依舊被鎖在房中,看管更加嚴密了,是藍霧花錢打發(fā)了門口的看守,偷偷將玉大椿放了出來,臨走之前,藍霧還給玉大椿塞了二十塊錢,還把自己的一個玉鐲摘下來,戴在她的手上,最后囑咐她走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回來。
了解了整個故事,宿舍里的每個人都感受到深深的震撼和唏噓,玉大椿明明只活了十六年,卻經(jīng)歷了如此曲折的人生,這一切都是這四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姑娘無論怎樣也想象不到的。
楚青恬紅著眼睛,摸了摸玉大椿的頭:
“大椿,你有一個非常好的名字,你知道它的寓意嗎?”
玉大椿點了點頭,并在紙上寫下了“長壽”二字。
楚青恬點點頭:
“沒錯,姓名都飽含父母對子女最大的期待和祝福。‘大椿’這個名字擁有強大的力量,你的父母不忍心他們心愛的女兒就這樣早早離開人世,在他們的庇佑下,胡承蔭來到你的身邊救了你,‘大椿’寓意‘長命百歲’,所以你一定會平平安安地活到一百歲的?!?br />
也許是在長久的磨難中為了自保,玉大椿已經(jīng)學(xué)會了以麻木應(yīng)對痛楚,她平靜地寫下每一個問題的答案,可聽了楚青恬的話,玉大椿先是愣怔了一會兒,接著便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輕輕啜泣起來。
楚青恬將哭泣的玉大椿抱在懷里,廖燦星用手帕為她擦淚,還在一旁說笑話逗她開心,梁緒衡卻默默找來嶄新的稿紙,隨后旋開鋼筆的筆帽,奮筆疾書起來,大家都默默地看著她寫,字不算多,很快便寫好了,之后梁緒衡將寫好的那張紙遞給玉大椿,上面寫著:
委托書
委任人:玉大椿十六歲
籍貫:YN省會澤縣
地址:YN省立昆華中學(xué)南院七號宿舍
被委任人:梁緒衡
委任人自愿全權(quán)委托被委任人代理“云津市場集園鴇母林桂芬略誘玉大椿”一案,茲將委任代理人代理之原因及權(quán)限列舉如下:
(一):原因恐至期不能到場
(二):權(quán)限代理本案一切訴訟行為
委任人:
被委任人:梁緒衡
民國二十八年四月
許是上面的文字過于書面,玉大椿一時間未能弄明白各種含義,她用困惑的眼睛望著梁緒衡,廖燦星卻激動地跳了起來:
“大椿,這是委托書!只要你簽上名字,緒衡姐就正式成為你的律師了!”
梁緒衡對玉大椿懵懂的反應(yīng)并不意外,耐心解釋道:
“大椿,只要你在這里簽下名字,我就可以將這份文件提交給法院,表明你委托我作為你的律師,我負責(zé)幫你打官司,替你要回你的賣身契,讓你成為一個自由的人?!?br />
玉大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著她在自己的衣服里翻找了一會兒,掏出了皺皺巴巴的兩張十元法幣,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朝梁緒衡推了過去。
梁緒衡搖搖頭,把錢放回玉大椿的手中:
“考慮到你的安全,短期內(nèi)我不建議你回昆明,我也不會讓林桂芬有跟你再次碰面的機會,所以我不準(zhǔn)備讓你出庭,我已經(jīng)在委托書上注明了,你作為原告將不會出庭,而是授權(quán)我全權(quán)代理整個案件。我還要跟你提前說明的是,我只是一個還沒畢業(yè)的法律系學(xué)生,這是我律師生涯的第一個案件。所以……大椿,我不需要錢,我也永遠不會收你的錢,我只需要你的信任。”
玉大椿緊緊握住了梁緒衡的手,淚水又一次潤濕了雙眼,她不停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梁緒衡,情緒十分激動。
梁緒衡笑了:
“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
玉大椿重重地點頭。
梁緒衡將手中的鋼筆遞給玉大椿,指著“委任人”旁邊的空白處:
“大椿,我已經(jīng)簽好名了,你在這里寫下你的名字,這份委托書就正式生效了?!?br />
玉大椿在衣襟上擦了擦因為緊張而冒汗的雙手,雙手將鋼筆接過來,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寫完后,將鋼筆還給梁緒衡。
梁緒衡蓋上筆帽,將雙手放在桌面:
“大椿,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是你的律師了。”
看著梁緒衡的躊躇滿志,楚青恬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擔(dān)憂:
“緒衡,陳確錚他們把大椿送來的時候,你說你要幫她把賣身契討回來,那時候我就想問你了。你肯做大椿的律師,這是天大的好事,但是眼下你還沒有畢業(yè),也沒有取得律師的職業(yè)資格證書,法官會準(zhǔn)許你當(dāng)大椿的律師嗎?”
梁緒衡笑而不語,她站起身來,從床下拽出皮箱,拿出一本發(fā)黃的聯(lián)大法律系教授戴修瓚的《刑事訴訟法釋義》,遞給楚青恬,楚青恬接過來,有些不明就里。
梁緒衡托著腮,指了指書脊:
“翻開看看?!?br />
楚青恬把書翻開,便看到書里夾著一張折起來的紙,將那張紙攤開,從右至左豎向?qū)懼?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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