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牽手
陳楚溪又沖著她笑,起身的那一瞬間把手上的油全抹在了江妤臉上。
江妤瞪大了眼,看著陳楚溪沖她轉身眨眨眼,吐出兩個字:“你猜?!?br />
她笑笑拿紙抹了把臉,沒再說話。
她們仿佛是天生注定要走到一起的,一個下午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接續(xù)這個話題,而是無比自然和嫻熟地配合畫起了板報。江妤的畫兒畫得好,陳楚溪的字寫得好。她們兩個人分工明確,幾乎是一下午的工夫就全搞完了。
還剩最后一個尾巴,江妤已經(jīng)收工了,她偏過頭往旁邊看去,太陽已經(jīng)快要落山,落日的余暉布滿了整個教室,陽光斑斑駁駁地灑在了陳楚溪的側臉,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黃的輪廓。
她顯少有過這樣認真的時候,卻不曾想這般認真下來,倒有著平時所沒有的韻味。
最后一個字落筆,江妤站在旁邊感嘆,說:“真好看的字?!?br />
陳楚溪笑著推辭:“你可拉倒吧,哪有你好看?”
江妤看著她的字認真搖搖頭道:“我認真的,我的字也就工整了些,沒你這樣的味道,你的字都有了自己的一套字體,我趕不上你?!?br />
陳楚溪就這樣身子靠在桌子上反撐著手,偏著頭看她:“我說的又不是字。”
江妤愣了兩秒,回頭就看見陳楚溪臉上掛著那不正經(jīng)的笑,瞬間明白她說的是什么。
陳楚溪與她身量相差無幾,可偏偏走的又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陳楚溪的鼻梁更高,連帶著下頜線的輪廓也清晰分明,眼尾細長眸子卻又深邃,再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唇,若是真冷起臉來,總帶著些薄情的滋味。
可偏偏她的性格又生得馬馬虎虎,為人爽朗也不計較,行為處事也都是大大咧咧又時常帶著幾分不正經(jīng)的笑,讓人又覺得是極好接近的。
江妤卻完全和她相反,她無論待誰都是一副和氣模樣,娃娃一樣的圓臉襯的她面部線條更加柔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你時就好像不摻雜一絲雜質,讓人覺得這樣的人始終是難以生起氣來。
但她骨子里卻是比誰都冷漠的。
她搭上陳楚溪的話,也是有一定的私心,新班級里總要有幾個要好的,而陳楚溪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而陳楚溪看著她覺得倒也有點兒意思,那種本本分分的好學生她不喜歡,但這種勁勁兒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還忍不住想要靠近。
陳楚溪笑著搭上了江妤的肩,兩個人背上了包,開始往校外走。
“吃點兒?”
陳楚溪擺了擺手:“我媽給我留了飯?!?br />
江妤說原來如此,隨后兩個人便沉默地走完了這一段路。臨了了,江妤才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微信,給她遞過來一個二維碼。
陳楚溪一愣,問她干嘛。
江妤說:“加個好友。”
陳楚溪沉默了良久,只是說了聲:“貴人多忘事?!?br />
隨后就轉身走了,留下江妤一個人在原地發(fā)愣。
她目送著陳楚溪走了二里地,還沒摸清楚頭腦,直到看見陳楚溪消失在巷子盡頭,才覺得自己手機傳來一聲震動。
江妤低頭一看,「陳楚溪」給你發(fā)了一條消息。
江妤滿頭問號地點進去,發(fā)現(xiàn)原來早在她們第一次見面她拿著冰袋砸向她的那天,她們兩個早已經(jīng)加上了好友,只不過一直到現(xiàn)在沒說過話。
陳楚溪:「刪了重加?!?br />
魚魚魚:「錯了,饒我一命?!?br />
江妤低著頭一個勁兒地笑,一邊笑一邊往前走,余光撇到前面有人擋著,就往旁邊道錯開了一點兒,卻見那個人也往她的方向偏了一下,把她的路攔住了。
還沒等她抬頭的那一刻,就聽見前面攔著她的人先開了口,道了聲:“江妤?!?br />
江妤聽見這聲音錯愕了兩秒鐘后,猛然抬起頭,看見了那張她朝思暮想的臉。
“臥槽,程念?”她大為震驚,“你怎么在這?”
程念是她從小到大的小青梅,倆人打小就在一塊兒長大,可惜這學年剛升上來的時候她就轉學去了附中,因為附中每年升重高的人更多些。
“我媽有個生意在這邊談,順道帶著我回來看看?!背棠钭匀坏財堖^她的肩膀,“本來剛想著約你出來,遠遠地看著這人像你,不曾想一湊上去看還真是——剛剛那人誰???你背著我交好朋友啊?”
江妤順著她的力往前走著:“沒誰,你也認識,周子萱帶過來的人,叫陳楚溪的?!?br />
“陳楚溪?”程念愣了一下,“之前一班特別淘的那個?”
江妤笑了笑應聲說就是她。
“你怎么和她玩兒到一塊去了?”程念說,“她這個人神經(jīng)大條得可怕,你倆都不是一個圈子的人?!?br />
江妤似乎想說些什么,卻沒吭聲,只是半晌憋出來一句:“是嗎?”
程念沒再接她的話,注意力迅速被路邊的一只小貓吸引走了。
江妤就這樣看著貓也看著她,看著這逐漸暗沉下來的天和灑下來的月色,腦海里想的卻是另外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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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這天她起了個大早,因為要升國旗上臺發(fā)言,所以她早早就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