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先演為敬
喬峰心頭萬丈豪情,被葉歸塵最后輕描淡寫的“真正的目的”,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灌了一整壇的烈酒,腦袋嗡嗡作響。
什么嫦娥,什么金烏,什么星辰大?!?br />
鬧了半天,都是鋪墊。
都是為了最后這把指向蔡京的刀,做的磨刀石!
他看著葉歸塵,這個比自己年輕了近十歲的二弟,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深深的忌憚。
這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二弟,你的意思是,我們……聯(lián)手?”喬峰的聲音有些干澀。
葉歸塵端起酒碗,與他輕輕一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大哥,你的格局還是沒完全打開。”
葉歸塵搖了搖手指,臉上掛著那種“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的淡定笑容。
“咱們這不是簡單的聯(lián)手,咱們這是在進(jìn)行一次史無前例的,跨國界的,精準(zhǔn)扶貧……啊不,精準(zhǔn)除奸行動。”
喬峰:“……”
他又聽不懂了。
葉歸塵沒有理會他那呆滯的表情,自顧自地分析起來。
“大哥,你現(xiàn)在是大遼的南院大王,位高權(quán)重。但你想過沒有,你的根在哪里?”
“你的根,一半在契丹,一半,可是在大宋!”
“你為遼國百姓謀和平,我敬你是條漢子。但若這和平,是以犧牲大宋的根基為代價,你于心何安?”
葉歸塵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蔡京這種人,就是蛀空大樹的白蟻。今天他為了自己的權(quán)位,可以勾結(jié)西夏,出賣大宋的軍事情報和利益,換取一時的議和假象?!?br />
“那明天呢?等大宋被蛀空了,國力衰敗,你覺得耶律洪基會怎么想?”
他頓了頓,給喬峰留下了思考的時間,隨即冷笑一聲。
“別說耶律洪基了,到時候,東邊的高麗棒子,南邊的大理段氏,甚至更遠(yuǎn)的一些我們現(xiàn)在都叫不上名字的家伙,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到時候,大宋烽煙四起,民不聊生。你守在邊境,是打,還是不打?”
“你打,打的是誰?是曾經(jīng)養(yǎng)育你的土地!你不打,眼睜睜看著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流離失所,淪為他國奴隸,你這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心能安嗎?”
“到那時,你所謂的‘宋遼和平’,將成為天下間最大的笑話!”
這一連串的質(zhì)問,狠狠砸在喬峰的心口。
他緊握著拳頭,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出“咯咯”的脆響。
他這一生,最恨的,就是野心家拿天下蒼生當(dāng)做自己功名利祿的墊腳石!
蔡京,這個他之前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大宋權(quán)相,在他的心中,瞬間成了一個面目可憎,必須鏟除的內(nèi)賊!
“他敢!”
喬峰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中是能將人焚燒殆盡的怒焰。
“我喬峰絕不會讓這種奸臣得逞!”
“我守護(hù)的,不僅僅是大遼的子民,更有這片土地上,將我養(yǎng)育成人的大宋百姓!誰要毀了他們,我喬峰第一個不答應(yīng)!”
看著喬峰被成功點燃的戰(zhàn)意,葉歸塵滿意地笑了。
很好,思想工作已經(jīng)全部到位。
他與喬峰對視一眼,笑容里多了幾分狐貍般的狡黠。
“這就對了嘛,大哥。?!?br />
“所以,要想將蔡京這只老狐貍從他那固若金湯的洞里引出來,光靠喊打喊殺是沒用的?!?br />
“咱們得聯(lián)手,給他演一出好戲?!?br />
喬峰的怒火稍稍平息,被濃厚的興趣所取代:“演戲?怎么演?”
葉歸呈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沾了點酒水,緩緩劃出一條線,將代表自己的點和代表喬峰的點,遠(yuǎn)遠(yuǎn)隔開。
“核心計劃就八個字:釜底抽薪,先演為敬?!?br />
“從現(xiàn)在開始,一直到我們抵達(dá)汴京,甚至在汴京城里,你和我,我們兩個,要裝作完全不認(rèn)識。”
“不,不只是不認(rèn)識?!比~歸塵加重了語氣,“我們甚至要表現(xiàn)出,立場完全對立!”
喬峰眉頭一皺:“對立?”
“對!”葉歸塵打了個響指,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那種“運籌帷幄”的帥才氣質(zhì)又回來了。
“大哥,你想想,在蔡京的劇本里,你是什么角色?你是遼國來的和平使者,是來促成議和的?!?br />
“而我呢?我是大宋軍方的新貴,是主戰(zhàn)派的代表,是巴不得跟西夏、跟你們遼國打個天翻地覆的‘愣頭青’武將。”
“咱們的角色,天然就是對立的。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把這種對立,演給他看,演得越真越好!”
葉歸塵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性:“咱們這是在干什么?咱們這是在打信息差,是在玩無間道!”
喬峰:“……無間道?是什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