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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宋允淮本想著二人應(yīng)當談完了,便決定先去書房門口等上片刻,卻不曾想突然看尋竹冷然離去的背影。
悄摸摸追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尋竹無比自然牽上一個陌生男子的手,邁進了馬車。
雖離得有些遠看不清面容,可單就其穿著而觀定然是非富即貴的。
可是二表妹在不是在宮中做宮女嗎?何以攀附上這樣身份的人?
是了,宮中往來貴人多,她這么張招人的臉也不乏被瞧上。宋允淮心底腹誹著,心底多了一絲悵然若失,不由得將其與自身比較,好像在盤算些什么。
馬車內(nèi)尋竹并未察覺有何異樣,只是見陛下略抬手微窗簾不知做什么,待她想同他一般靠近探究時卻被攔回來。
“可是有何變故?”
“并無,”蕭君湛輕咳一聲,作不在意狀:“回宮?!?br />
他打心底里不想讓尋竹在宮外多待一刻。
可惜,馬車卻在宮門前被攔下。
尋竹攥緊了手心的銀鎖,正愣神何人敢攔天子的馬車,便聞見車外祿喜的聲音:“陛下,是寧華長公主攔在了前頭?!?br />
他們也不好硬闖。
對面的身份擺著,萬一傷著又如何是好??v使如今安樂郡主犯了錯,可是依著他對自家陛下的了解,并不打算牽扯到長公主什么。
“給姑母配輛馬車,站在宮門前算什么樣子?”
蕭君湛的語調(diào)中隱隱壓著不快,“且告訴姑母,安樂所為罪無可恕,讓她回長公主府上休息去吧?!?br />
“長公主怕是不會就此罷休,”尋竹微微嘆息:“看得出來她是極其疼愛安樂郡主,乃至到了過分的地步。如今郡主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見不到陛下就怕公主一直站在宮門前不走?!?br />
“慣女如殺女,”蕭君湛冷聲吩咐祿喜:“引長公主去御書房。”
*
寧華榮華半生,怎么也沒想到會栽在自己這個皇侄手中。安樂是她唯一的親女,眼睜睜看著安樂被扣押,這同剜她的心臟又有何異
得了信的那一刻,她整顆心便一直未放下來過。
此刻縱使面對著帝王,她也擺不出什么往日溫和的面色。
“這便是陛下給本宮的壽禮?”寧華面色緊繃不得不跪了下去,“請陛下收回成命,安樂還那樣小,如何經(jīng)得住酷刑?”
“姑母這是在逼朕嗎?”
蕭君湛放下批閱奏折的狼毫,身邊研墨的尋竹手也微頓住。皇家素來注重孝道,在陛下這里尤其是。
就是一心想要除掉陛下的太后,也受了那么多年實打?qū)嵉男⒕矗卣撌窍然首钍翘蹛鄣挠酌谩?br />
“姑母怎么也糊涂了?”蕭君湛站起來走到她的跟前,悠然將人扶起來,可是話語中卻絲毫不留情面,“大理寺呈上的卷宗姑母可見著了?”
寧華微微一怔。
“看樣子姑母已經(jīng)看過,”蕭君湛諷刺一笑:“如此,姑母仍舊覺得安樂如今年歲還小,不該懲處是嗎?”
“那被她害死的那些良家女子又怎么算?”蕭君湛想到派人去搜出的東西,眼神入刃,“朕記著姑母喜好歌舞?”
“那可知安樂獻給姑母的喜鼓是人皮所制?”
“皇室子女本就成熟較早,安樂又已經(jīng)及笄。朕并不想聽姑母再言安樂早已知曉悔改、日后不會再犯錯之類的言論?!?br />
“可她也罪不至死啊!”寧華想起什么,顫抖著聲音厲聲道:“先皇可是曾留給本宮一道金書鐵券,明確言:‘卿贖九死,子孫三死’!”
于此同時她從袖口中掏出那枚免死金牌,嘶啞著:“陛下斷然不可賜死安樂,否則以何顏面見先皇?”
先皇賜下的免死金牌并不少,也就是寧華長公主早些年兩耳不聞窗外事,并不曉得罷了。有多少立過功且得到了這樣一枚金牌的重臣?又有多少人后來在先皇出爾反爾中或是被貶、或是抄家滅族?
蕭君湛輕笑一聲,抬手指著她手中的東西笑道:“朝中的大臣若是得了此殊榮,定然是昭告天下。姑母倒好,藏得嚴嚴實實的??墒?,朕又怎么知曉這東西不是姑母假制來誆朕的?”
能作證的恐怕只有先皇。
“這是御賜之物,誰又敢加以冒充?”寧華不理解為何皇帝如此強詞奪理,“陛下竟是連先皇都不信了嗎?”
蕭君湛微露譏嘲,背著手側(cè)身問向研墨的人,“阿竹,這御賜的金牌朕好似給了你許多塊,朕可曾囑咐你何時用不得?”
陛下什么時候給她金牌了?可詫異也不過一瞬間,她微微欠身應(yīng)道:“妾身只記著,除卻謀反大逆?!?br />
謀逆,這再強硬的丹書鐵券也是沒有意義的。
“若是朕沒有說錯,自許多年前起姑母同太后關(guān)系就不錯?”蕭君湛好似真起了聊天的心思般,悠悠言,“兩年以前,姑母可不是這樣淡漠的性子?!?br />
這兩年寧華長公主府緊閉府門,概不接客人,倒是叫世人都忘了其曾經(jīng)是個張揚到有些張狂的性子,這樣的情景在兩年前幾乎達到了鼎盛。
因為那時候不少朝臣請命天子親政,而太后卻遲遲不肯頒布懿旨。
其實許多臣子也許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