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替代
凌亂的尖叫持續(xù)了很久。
到后來木析榆干脆把臺燈拎了過來,用身體擋住大部分光線,光明正大地翻。
說實話,這具身體的傷勢實在太多,木析榆又不是法醫(yī)專業(yè),一時間很難分出重點,只能憑感覺看。
最重要的臉此時已經(jīng)面目全非,全部是大大小小的刀痕。
最舊的傷口已經(jīng)結痂脫落,變成猙獰的疤痕。至于最新的……是十幾分鐘前當著自己面的那一刀,算了結了這位兄弟痛苦的后半生。
身上的傷口是最嚴重的,可相比于臉上類似泄憤的持續(xù)傷害,反而顯得干凈利落。
像帶著某種特定的目的。
死亡不到二十分鐘,軀體已經(jīng)開始僵硬。
木析榆試著用裁紙刀挑起傷口,低頭觀察那里平整的割痕片刻,將一小塊蜜蠟挑了下來。
明明只缺了這一小塊阻擋,身體缺口處的內臟卻不受控的向外滑落一寸,看得木析榆眉頭抽動。想都不想地把手邊的臺燈懟了過去,堪堪阻止坍塌。
反正之后不用他放回原位,木析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蟲子的分泌物……”
回憶著昭皙在禮堂的結論,木析榆將這塊琥珀色的東西對準柔和的光線看向內部,折騰了半天依然沒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想了想,他干脆放棄依靠自己堪堪及格的生物知識,打開手機。
目光在消息彈窗停留一瞬,木析榆直接打開頁面拍照搜索。
頁面加載得很慢,但網(wǎng)絡確實可以正常使用。
說實話不算意外,畢竟這只霧鬼的殼頂還漏著個大洞,這半天也沒補全。
再加上霧里一片混亂,拆了東墻補西墻。
忙碌得都快讓木析榆憐愛了。
在他感慨的功夫,加載界面結束,相關搜索框出現(xiàn)了匹配的名稱和線索。
“蜂蠟?”
滑動手機的手指頓住,木析榆看著圖片下方的介紹:“工蜂,蜂群中數(shù)量最多的群體,職能多而復雜……”
咔嗒
一道細微的聲音落入耳中。
木析榆下意識低頭,看到了從那人褲子口袋脫落的一張卡片和鑰匙。
卡片的樣式木析榆很熟悉,是霧大的??ā?br />
在校學生憑卡片可以出入學校不對校外人群開放的大部分區(qū)域,包括宿舍樓,圖書館和實驗室。
什么叫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木析榆挑了下眉,對自己的好運氣非常滿意。
然而好運消失得略有點迅速。
“你在干什么?”
森冷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從身后響起,木析榆看著身后出現(xiàn)的影子,下意識把兩樣東西擋住,然后伸手抽走后藏進袖口。
“沒什么?!?br />
藏完東西,木析榆相當?shù)晦D身,臉上一點心虛都看不出來,甚至還有閑心越過劉文朝暗處張望。
“結束了?”他隨口問了一句。
劉文沒有回答,陰沉的眼睛一動不動地落在木析榆身上,握緊的刀尖向下,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場面多少有點慘烈。
僅僅光線隱約可見的地方,木析榆就看見了好幾個缺胳膊少腿的影子。
它們依然“活著”,被斬斷的缺口處是散開的黑煙。這次它們沒能立刻重組,不過木析榆在驚訝之余倒是有猜測。
目前霧里能把霧鬼弄得焦頭爛額、分身乏術的,除了自己估計就只有昭皙了。
也不知道這位昭老大現(xiàn)在在干什么。
“入殮師……”木析榆回憶著郭林給出的身份,直覺里面同樣有坑。
等從短暫的思索中回神,黑色的影子依舊安靜地倒在地上。
其實除了最開始的慘叫外,它們就不再出聲,只不約而同地伸長脖子,沒有五官的臉直直對準光亮處的兩人。
那些脖子實在拉得太細太長,配上橢圓形的腦袋,莫名讓木析榆想到了蘑菇。
唯一的區(qū)別是,這些“蘑菇”毫不遮掩觀察的目光,像盯緊將死之人的烏鴉。
木析榆有種預感,它們在等著什么。
松開微皺的眉頭,木析榆不再看它們,目光重新落在一言不發(fā)的劉文身上:“它們在看你?!?br />
其實準確來說是在看他們,但木析榆把自己從里面摘了出來。
說著,他歪了下頭:“對這個結果還滿意?”
“我……”然而一反常態(tài),劉文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了一個字,聲音干澀緊繃。
木析榆幾乎立刻捕捉到了這種反常。
直到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劉文的身體居然在顫抖。
興奮和恐懼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那張臉上扭曲,像只瀕臨崩潰的玩偶。
只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