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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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那具驚鴻一瞥的尸體此時就這么支離破碎的一步步從樓梯往下走,渾身被線穿在一起的碎塊搖搖欲墜,好像隨時可能坍塌,光看著木析榆都替他捏把汗。
不過好在,它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只走到樓梯中心就堪堪停住腳步。
現(xiàn)在的情況是,它居高臨下,而木析榆和昭皙只能被迫仰望。
注意到左臉的大塊缺口,木析榆的胳膊再次抵上昭皙的肩膀,貼著他的耳邊壓低聲音:“這估計就是我們要找的完整版了。你那沓資料說沒說他是誰?”
這次昭皙沒把人推開,只目不斜視地煽動嘴唇:“這么久你沒查出來死的是哪個同學(xué)?”
聞言,木析榆一臉不解:“我不是說了什么都不知道嗎?”
昭皙:“……”
木析榆:“……”
后知后覺的注意到昭皙一臉的不信,木析榆頓時十分傷心地嘆了口氣:“你那是什么表情?大學(xué)生是很單純的,沒那么多壞心眼?!?br />
你擱這內(nèi)涵誰不單純還一肚子心眼?
輕嘖一聲,昭皙最終還是不冷不熱地回答:“劉文。他不是話劇社的人,那天晚上失戀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散心,結(jié)果就撞槍口上了?!?br />
“哦……”木析榆面露感慨:“往好處想,至少他現(xiàn)在得到了一份工作。”
昭皙實在理解不了這個發(fā)散的思維,于是決定制止:“你可以閉嘴了。”
在兩人斗嘴的功夫,失戀但得到一份工作的劉文終于機(jī)械地開口,像被設(shè)定好的程序:“歡、迎來、到、劇場。”
趕在木析榆說話之前,昭皙看著高處的身影,率先開口:“今天這里有演出?”
到嘴邊的話被搶,木析榆輕嘖一聲,妥協(xié)地閉了嘴。
聽到有人提問,劉文的頭顱忽然抽動一下,被切割成三塊的腦袋各轉(zhuǎn)各的,好半天才將唯一一只眼睛對準(zhǔn)昭皙。
“是、的?!?br />
對上“老同學(xué)”的恐怖的臉,木析榆面色不變的接道:“我想知道今天的演出劇目,觀眾應(yīng)該有這個權(quán)力吧?”
“不、不是、觀、眾?!?br />
嘶啞的聲音回蕩在殘破的“劇場”,木析榆瞳孔微縮,此刻有了個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下一刻,劉文咧開僵硬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詭異的笑,緊接著拔高聲音:“是演、員?!?br />
“是、演員?。 ?br />
猛然拔高的音調(diào)在房間中碰撞,傳達(dá)出的是濃烈的惡意。
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木析榆臉上不走心的笑容消失了,他皺眉注視著樓梯中央的身影,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似乎察覺到他的反應(yīng),房間里如影隨形的注視興奮起來,它再次貼上了木析榆的耳邊,不知疲倦的竊竊私語:
[不是觀眾呀,當(dāng)然不是觀眾]
它說:[你是劇目中的剜走可憐人眼睛的惡徒,而他是可憐人的入殮師]
[惡徒終究會被正義殺死,可憐人帶著可悲的人生落入塵土,入殮師則在為你們安葬后踏入永恒的孤寂]
[演出要開始了,快加入他們]
[我在落幕時刻……等著你們]
戲劇的鐘聲在此刻被敲響,虛幻的大笑隨著鐘聲散去。
而高處的影子像被定格的玩偶,劇烈抽動幾下后猛然頓住,再沒了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