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過得好累
聶宵腦海里無端浮現(xiàn)沈桃言落淚的一幕,以及她最后那一眼。
可他又想起咬著嘴唇,紅著眼眶,故作堅強的喬蕓。
聶宵緩緩收緊了拳頭:“不許去,她同人搶了蕓兒的瓔珞,自然拿她自己的瓔珞來還?!?br />
雨越來越大,沈桃言一邊撐著傘,一邊擦著臉上的雨和淚冒著雨尋找。
疊珠:“少夫人,雨太大了,這兒就交給丫鬟吧,你先回屋躲一躲雨,何況你臉上還有傷呢?!?br />
沈桃言悶著聲,沒有回應(yīng),她甚至顧不上濕透了的鞋襪和裙擺,一味地低頭尋找。
天空降下悶悶的雷聲,雨勢更大,雨幕更密,沈桃言越發(fā)著急了。
這三年,二少夫人其實真的很好,不論是對二公子,還是對他們這些下人。
尤其是對二公子,那是掏心掏肺的好,揚青有些于心不忍,偷偷扯住了一個廝兒。
“你去悄悄稟告二少夫人,就說二公子將瓔珞丟在園子里了?!?br />
沈桃言聽到了廝兒傳來的話,立馬帶著人趕去了園子里。
園子挺大的,大家四處分散開來,沈桃言一個人撐著傘沿著路找。
這時,有一道玉竹般的身影,在雨中步步走來。
沈桃言停了下來,望著在她眼前站定的青衣玉冠,面容俊朗,眉目端正冷峻的人。
她的眼里也在下雨,那雨瞧著比這雨還大,聶珩緩緩抬起拿著翠玉如意連珠瓔珞的手。
沈桃言的發(fā)絲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里的雨,順著臉頰滑落,啞聲道。
“我好怕,還以為找不到了?!?br />
聶珩是不茍言笑的,與人相處也總是疏遠冷淡的。
骨節(jié)透著清冷的白的手,拎著翠色的瓔珞穿過雨幕,探進了她的傘下,送到了她的面前。
沈桃言伸出了手,抓住了垂著的翠玉,冰涼的觸感讓她感到十分踏實。
聶珩慢慢將瓔珞垂放到了她的手上,看著她,似是不忍地緩緩道:“有了些痕跡。”
沈桃言聞言,展開那塊翠玉看了看,純厚的翠玉里果然有了裂痕,連著的翠珠子上也是。
她握緊了翠玉放在了心口上,眼里已經(jīng)積攢出了另一場雨,霧蒙蒙的,叫她看不清人。
隨著眼前的人影越來越模糊,沈桃言身子倒了下去。
暈過去前,沈桃言好像看到了聶珩一向淡然的臉上罕見地出現(xiàn)了慌亂的神情。
淋了雨,加上這陣子接連的打擊,沈桃言又大病了一場。
疊珠和疊玉兩人不眠不休地候在沈桃言的床前。
三日后,沈桃言醒來時,兩個丫鬟喜極而泣。
“少夫人!你終于醒了!”
沈桃言看著兩人,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瓔珞。”
疊玉含著淚,連忙小心地捧了來:“在這兒呢,找回來了?!?br />
沈桃言伸出了蒼白的手,疊玉小心地將瓔珞包在帕子里,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沈桃言緊緊握著失而復(fù)得的瓔珞,閉上了無力的眼皮。
沈桃言再次醒來,已是一日后了,她握了握空蕩蕩的手心,慌張地起身四處摸索。
疊珠和疊玉聽到動靜,連忙進來。
疊玉從她的枕子底下摸出來:“少夫人,在這兒呢。”
沈桃言伸手撫了撫自己的眼淚:“找回來了。”
疊玉:“是啊,是大公子找回來的,他那日衣袍都濕透了?!?br />
沈桃言啞聲:“改日病好了,我該謝他?!?br />
雖然找回來了,卻已經(jīng)不是從前那樣了。
沈桃言撫摸著翠玉如意上的裂痕,裂成這樣,是不可能修復(fù)得了了。
更別說,整串翠玉珠上都是這樣的裂痕了,她緊緊抿著毫無血色的嘴唇。
少夫人醒了,就可以喝藥了,疊珠下去吩咐人熬藥去了。
沈桃言松了嘴唇,問:“我病了幾日?”
疊玉往她身后放了兩個枕子,好讓沈桃言舒服地靠著:“已有四日了?!?br />
沈桃言喃喃道:“四日,我怎么感覺過了好久?!?br />
她微微閉了閉眼睛:“過得好累?!?br />
疊玉知道少夫人說的是這幾天發(fā)生的一切事,她眼里有了淚花,心疼地給沈桃言掖了掖被角。
“少夫人,先不要想這些了,等病好了再說?!?br />
沈桃言微微搖頭,她一閉上眼睛,就是聶宵裝傻,連同婆母和公公欺騙她。
以及聶宵為了心上人想要用馬車撞她,后又扔了她的瓔珞。
還有爹娘為了妹妹,以死相逼不許她提和離。
如此種種,輪不到她不想,而她每想一分,心底便絞痛一分。
不多時,掛露端著藥進來了,疊珠小心地喂沈桃言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