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哥哥
這事會這樣被發(fā)現(xiàn)是霧溪所沒料到的。
她試圖縮回自己的手,圈住腕間的手指察覺到這種掙脫后于是稍稍用上了點(diǎn)力氣,霧溪用力的拽了拽,放棄了。
她硬著頭皮說:“只是不想讓你擔(dān)心?!?br />
撒謊,克爾維斯幾乎要脫口而出,他的妹妹他是知道的,這樣遮遮掩掩只能是因為她做了不被允許的事情,害怕被他發(fā)現(xiàn)。
這話分明已經(jīng)到了唇邊,卻又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克爾維斯凝視著霧溪。
她不看他,和小時候一樣,做錯事時就怏怏的不說話,老師罵她她也不哭,只低著頭不吭聲,但永遠(yuǎn)是下次還犯。
那雙明藍(lán)色的瞳仁也垂著,霧溪的臉巴掌大,碎發(fā)一落下就什么也看不見了,看不見反倒令他無端的心慌起來,她到底在想什么呢?為何每次都是這樣,低著頭一言不發(fā),好像犯錯的人是他一樣。
克爾維斯情不自禁的垂下了手,撩起她垂下的落發(fā),直到看到那小半張漂亮的側(cè)臉時,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滾燙的指腹抵著額邊,霧溪仰起面,看了他一眼。
悶悶的,不太高興的,又有點(diǎn)憂郁的一眼。
克爾維斯頓了一頓,沒揭穿這個一點(diǎn)也不高明的謊言,就像以前上學(xué)時幫她掩蓋謊言那樣,他視若不見,只把碎發(fā)往她的耳后別,語氣平和:“今天的頭發(fā)是麗塔梳的?”
“……”
其實(shí)還是弗蘭德。
她面不改色道:“是麗塔?!?br />
哥哥:“比弗蘭德梳的好看?!?br />
“……”霧溪動了動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忍住了。
算了,隨便他怎么說吧。
克爾維斯又問:“手怎么傷的?”
“花瓶打碎了,”她頓了一頓:“碎片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劃到了手?!?br />
“弗蘭德替你處理的傷口?”
這話里不僅僅是在問誰處理的傷口,還在質(zhì)疑作為管家的弗蘭德是否知情不報,霧溪睜眼說瞎話。
“麗塔替我處理的?!?br />
“是嗎?”他淡淡的說。
出乎意料的沒再繼續(xù)過問,高拿輕放,一點(diǎn)都不符合他一貫的風(fēng)范,霧溪以為他至少還要再多說幾句,但克爾維斯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替她戴上了手套,聲音很淡,帶著點(diǎn)警告的意思說道:“莊園里有教堂,下次請牧師來,我養(yǎng)他們不是為了信奉什么神明的?!?br />
停了一下,才涼著聲音又說:“我從來沒因為你犯錯而責(zé)罵過你?!?br />
他不知道為什么霧溪總是瞞著他。
總是躲避他,不像面對弗蘭德時那么放松,也很少笑得開心,心事總要靠猜,但哥哥是個笨蛋,猜總是猜不明白。
【你是覺得我話多,還是因為她更親近我,所以嫉妒?】
克爾維斯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弗蘭德……
德瑟里留著他還有用處,霧溪暫時也離不開對方。
他是領(lǐng)主,不只是個哥哥,總有許多事沒法處處照顧到她,偏偏霧溪又不愿意說。
“不要再這樣瞞著我了,”他低聲道:“我不問那么多還不行嗎?……很痛吧?”
這么多傷口,還不知道是怎么傷的。
指腹抵著不光滑的結(jié)咖處,很輕的摩擦了幾下,有些輕微的癢意,那雙雪青色的瞳仁里克制不住流露出幾分心疼,又隱忍了下去。
其實(shí)還好,痛不痛她都忘了。
霧溪仰起面,目光一眼看見鎖骨處那點(diǎn)紅色的小痣,朱砂痣落在冷白的皮膚上,襯上哥哥冷淡又帶著點(diǎn)說不清怒色的面色,無端多了幾分別樣的動人。
分明這時候該道歉一下,至少表明自己以后會聽話,卻不知為何移不開目光,她情不自禁多盯了一會,被一張大手蒙住了眼。
掌心覆著薄繭,滾燙粗糲,視線驟然暗了下來,霧溪眨了眨眼,睫毛抵著皮膚,蹭來蹭去,蒙下來的那只手抖了一下,耳邊傳來哥哥壓抑的聲音。
“……別動?!?br />
她睜著眼睛,不亂眨睫毛了。
倘若此刻她看得見,就會發(fā)現(xiàn)剛才還面色沉郁的哥哥耳垂已經(jīng)紅了個徹底,暈著臉頰邊上也染上了艷色,本該這時候生氣的,偏偏她仰著臉,那么乖那么無辜的看過來,還盯著……
盯著他的鎖骨處。
明明是有意露出來的,但真的被注意到時卻克制不住的有些羞恥,呼吸流淌間他聽見自己的心臟急促的跳動著,在寂靜的房間里一下又一下,噗通又一聲噗通。
……霧溪,阿溪,妹妹。
過了好一會,他才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耳垂處鮮艷的顏色已經(jīng)褪了下去,指腹上還殘余著霧溪的體溫,無意識的蜷縮起手指輕輕的摩擦了幾下,試圖將那溫度挽留的更多一會,但只是徒然。
克爾維斯冷靜的說:“你頭發(fā)上落了葉子的碎片,已經(jīng)取下來了。
霧溪茫然了一會,也沒質(zhì)疑哥哥是不是在撒謊,反正她也不關(guān)心,只要這件事過去了就好了,別的都可以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