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被人家長輩瞧見這種情形,梁景樓覺得自己便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只能訕訕地將手臂抽出來,手忙腳亂扶住懷中姑娘的臂膀,不讓她倒下去。
“......見過閣老,我,她......不是......”
他想說不是他想的那樣,到了嘴邊,卻半句話說不出口,他那條舌頭已然不聽他這個主人使喚。
因為緊張,他落在巧容手臂上的手越收越緊,陸燭瞥了一眼,他立即像觸電一般松開來。
下一刻,懷中人穩(wěn)穩(wěn)當當落入陸燭懷中。
“梁公子這么晚不在屋內休息,跑這里來做什么?”
“......回閣老的話,晚輩見今晚月色正好,所以出來賞月。”梁景樓緩過神來,嘴巴也利索了不少。
陸燭抬眼。
賞月倒將他家姑娘賞到自己懷里去了,他雖也在他給巧容備選的未婚夫名單里,但這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他婚前輕薄于她。
“既要賞月,便好好賞,我們便不打攪了?!标憼T將自己的披風裹在巧容身上,拉著人就要走。
“閣老!”梁景樓在身后喚他。
陸燭回頭。
梁景樓再次被他的眼神看得打了個冷顫,但還是好心開口提醒:“晚輩略懂一些醫(yī)術,木姑娘好像患有離魂之癥,您......”
陸燭聽見‘離魂’二字,眼底眸光微閃,低下頭去,映著月光,果見巧容一張瓷白的臉神色空洞,目光呆滯,與平日里大不相同。
她似乎并不知道身邊人是誰,只是想著掙脫他。
陸燭雙手緊緊按住她的臂膀,輕聲呼喚:“巧容,我是三叔。”
她全然沒有反應。
陸燭抿唇,彎身將人抱起,這其實不合規(guī)矩,且周圍有這么多雙眼睛盯著,若在平日里,他斷不會有如此行徑,然而此刻他卻已然顧不得這些。
巧容生病了。
陸燭抱著她,感受到懷中人輕飄飄的身軀,抿了唇。
她瘦了,瘦得好似但凡他走快些,就可能不小心將她扔出去。
那些人說她每日都有好生用飯,可為何她還能這么瘦?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溫度,她忽然雙手緊緊纏繞在他脖頸上,臉貼上他的下巴,那微弱的觸感讓他下意識一僵,立時就要別過頭去。
“三叔......水好涼,別推開我......”
她語氣急切可憐,陸燭立時便不動了。
他低頭,見她微睜著雙眼,目光還是那樣呆滯,那濃密的眼睫卻顫得厲害,仿佛他若是像她說的那般做了,她便會立即在他懷中枯萎死去。
“別怕?!彼f:“容姐兒別怕?!?br />
他將人一路抱回了屋子,好生放在榻上,蓋上被褥。
“請?zhí)t(yī),生火來?!比缃褚咽侨路?,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本用不上這些,可巧容說她冷。
香柳等人聽見這吩咐,先是一愣,看見陸燭朝她們望過來,方才連忙答應一聲去了。
陸燭坐在床邊,看巧容緩緩閉上眼睛,不再有想起來的動靜,眼底的濃霧方才漸漸散去。
他沉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抿了唇。
她的離魂癥早在一年前便已然痊愈,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叫她再度復發(fā)?
他想起巧容那日同自己激烈的言語,臉色微沉。
是因為,他要將她嫁人,還是......
他不同意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不遠處的茶幾上,一抹微弱的燭光在夜色下輕輕搖曳,而它的周圍,有一只飛蛾在圍著它不停地轉悠。
忽然,‘噼啪’一聲輕響,那燈燭爆了一個燭花,火光立時攛高幾寸,那飛蛾于是猛地沖火光撲去,頃刻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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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巧容醒來時,陸燭已然不見了身影。
她聽聞昨日夜里的事,也并不驚訝,不過是同剛來陸家時一樣罷了,沒什么打緊。
吃了藥,叫人給梁景樓送去一份謝禮,感謝他昨夜的出手相助。
香柳拿了禮物去,不一時回來,說道:“梁公子說,舉手之勞而已,姑娘不必掛懷,若姑娘當真想報答,便抽空指教一下他的琴藝就是了?!?br />
巧容覺得奇怪:“梁公子的琴藝很不好么?”
香柳抿著唇笑:“何止是不好,可以說是難以入耳,奴婢前兒聽過一兩次,別說是姑娘,便是我都比他彈得好些?!?br />
話音未落,她又道:“不過雖說梁公子在音律上不精,但聽聞他在讀書上卻很是不錯,國子監(jiān)每月的考試,他幾乎次次位居榜首?!?br />
巧容不過隨口一問罷了,她對這位梁公子并不感興趣。
來到外頭院中的花樹下,巧容自顧自地坐打起秋千,忽然,她腳尖緊緊踩住地面,停止了晃動,問香柳:“昨夜三叔去找我時,神色怎么樣?”
香柳不知她怎么忽然問這些,想了想道:“三爺挺急的,還以為姑娘你想不開——”
她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