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九丘之所,迷境不歸(六)
又折了四個兄弟,方正化是真不敢再讓人冒險了,臉色沉得像鍋底。
他咬咬牙,沖身后喊:
“把所有人背包里的干糧都聚到一起!
還有電燈、大銃、手雷,還有電報機和折疊梯也一并搬來!”
眾人不敢耽擱,很快就把東西堆在缺口邊,方正化親自上前,一把把將干糧袋、器械往缺口里扔——
不管下面是移行空間還是無底洞,先讓底下的人拿到這些東西,至少能多些自救的本事,總比坐以待斃強。
雖然再沒人能下去,可這些從缺口扔下去的物資,竟真的落到了掉落的士兵手里。
一百二十二個遠征軍兄弟擠在懸浮島前的空地上,看著身旁突然冒出來的油紙包干糧、亮著暖光的電燈、沉甸甸的大銃,還有裹著帆布的電報機和折疊梯,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摸不著頭腦:
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剛才還空蕩蕩的地面,怎么突然就堆起了一堆物件,跟憑空變出來似的。
百夫長沈北余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間——
剛才還攥得緊緊的小指粗鋼絲繩,此刻竟空落落的沒了蹤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抬頭看另外三個一起下來的兄弟,只見他們也正慌慌張張地摸自己身上的繩頭,臉上滿是錯愕,顯然每個人的鋼絲繩都憑空消失了。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覺得渾身發(fā)毛:
明明剛才還抓著繩子往下探,掌心還留著鋼絲繩的硌痕,怎么這會兒像壓根沒碰過那東西一樣,仿佛他們本來就待在這懸浮島上,從沒經(jīng)歷過“墜落”這回事。
沈北余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摔下來時撞昏了頭,這會兒還在做白日夢。
直到身后傳來百來號人的呼喚聲,帶著幾分焦慮和慌亂,他才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走向人群。
“沈頭,你剛才站那兒發(fā)啥愣呢?”
有個滿臉灰塵的士兵湊上來,聲音里帶著急意,
“咱們現(xiàn)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連條路都瞅不見,到底該咋辦???
再這么耗著,干糧都要吃完了!”
沈北余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地上堆得小山似的干糧、亮得晃眼的電燈和泛著冷光的大銃,心里稍稍定了定神:
“還能咋辦?慌也沒用!
既然回不去了,就先往那邊的浮島探探路——
你們看,對面那座島看著比咱們這兒大,說不定有出口。
好歹現(xiàn)在吃喝不愁,還有武器在手,總比在這兒干等著餓死強!”
話是這么說,可他心里總覺得空落落的,像忘了件至關(guān)重要的事——
尤其是那憑空消失的鋼絲繩,還有剛才抓著繩子往下落時的失重感,想起來就覺得莫名其妙,可又實在抓不住頭緒,只能暫時壓在心底。
沒人想起要試試那臺電報機——
畢竟眼下連自己在哪兒都搞不清,發(fā)報出去也無法形容現(xiàn)在所在。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油紙包著的干糧分裝到背包里,有的還往懷里揣了兩三個肉干,又各自拎起泛著冷光的大銃、揣好手雷,連折疊梯也都給綁后背上,抬著沉甸甸的發(fā)報機箱,浩浩蕩蕩地朝著不遠處另一座懸浮島走去。
那座島看著比腳下的大些,邊緣似乎還藏著陰影,眾人心里都盼著,能在前面找到條像樣的出路。
方正化這會兒徹底沒了主意,站在缺口邊抓著頭發(fā),指縫里都沾了石屑——
本來是帶著人來找聞老三和劉吹水的,結(jié)果人沒找到,反倒又弄丟了一百多個兄弟,前頭是走不通的死路,也不敢再派人往下探。
只能轉(zhuǎn)頭看向薛鳳祚他們,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焦躁:
“研究團隊的幾位先生,你們學問大,看看下一步該咋辦?
總不能在這兒耗一輩子吧?”
薛鳳祚皺著眉搖頭,手里攥著輿圖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琢磨出半點線索;
劉二衛(wèi)匠始終咬定這是奇門遁甲的風水局,一口一個“得離這缺口遠點才安全,免得被空間卷走”;
宋士慧也跟著附和,拉了拉方正化的胳膊勸道:
“咱們還是先回營地吧,把這里的情況寫成奏報傳回西苑,請圣皇定奪。
反正這移行空間的事,得等楊邦慶那些堪輿師來,咱們沒這本事破解,再耗著也沒用?!?br />
回程路上經(jīng)過那片曾讓方正化眼冒金光的水晶空間,之前他還想把水晶整箱運走,這會兒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滿腦子都是丟了的弟兄,連腳步都透著沉重,只領(lǐng)著人悶頭往前走,水晶折射的流光晃在他臉上,也沒半點往日的興奮。
另一邊,汪昂剛在暗湖邊的石縫里又逮住一條太古無目龍鰍,只有六寸長,通體瑩白通透,連腹腔里的細小魚鰾都清晰可見。
他正舉著黃銅邊框的放大鏡,蹲在濕苔地上細細觀察魚身側(cè)線的紋路,薛鳳祚就急匆匆闖了過來,把溶洞里的移行空間、弟兄失蹤的事一股腦說清楚。
汪昂手一抖,趕緊把龍鰍輕輕塞進鋪了新鮮水草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