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林里那些被快應隊當成“野味”肆意捕獵的馴鹿、雪羊，其實是這個科里亞克群落世代養(yǎng)了幾百年的“家畜”——

  從祖輩起，他們就靠著這些動物的肉過冬、用皮毛制衣，早已把它們當成部落存續(xù)的根本。

  整個營地人數(shù)不多，也就幾百號人，卻養(yǎng)著五百多條壯實的雪橇犬，還有一千多條專門用來護院和追蹤的獵犬——

  這些獵犬長得格外精神，身形像狐貍般靈巧，四肢修長有力，體格健壯卻不臃腫，一看就擅長在積雪里快速奔跑；

  它們的警覺性更是驚人，嗅覺靈敏到隔著幾百里的風雪，竟也從風中捕捉到了野炊的肉香，還有陌生人類的氣息。

  沒一會兒，營地周圍的狗群就開始狂吠起來，“汪汪”的叫聲此起彼伏，在雪林里傳得老遠，像是在急切地提醒主人：

  遠方的“養(yǎng)殖場”里，似乎發(fā)生了不對勁的事，有外人碰了他們的東西。

  更神奇的是，科里亞克人竟能從狗叫聲的高低、頻率里聽懂含義——

  短促的急叫是“有異?！保d長的低吼是“外敵靠近”，族人們原本還在洞穴里整理獸皮，此刻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紛紛抓起靠在墻邊的石斧和長矛。

  他們太熟悉這種預警了，心里清清楚楚：這是有外人闖入了自己世代守護的領地，而且來者不善。

  一百多個負責放牧和守衛(wèi)的科里亞克族人，像敏捷的雪兔般從地穴里鉆了出來。

  他們手腳麻利地搬出寬大的木制雪橇板，又給每架雪橇套上八條壯實的雪橇犬——

  這些狗早已習慣了配合，剛被套上韁繩就繃緊了身子，轉眼就擺出了隨時沖鋒的行進姿態(tài)。

  族人們背上背著磨得發(fā)亮的硬木弓，弓弦上還掛著備用的獸筋；

  腰間挎著裝滿石箭的獸皮箭壺，箭鏃被打磨得鋒利無比；

  手里握著頂端磨尖的石矛，矛桿上纏著防滑的鹿皮繩。

  這樣一支百人雪橇隊，對付冰原上尋常的熊群綽綽有余——

  要知道，冰原上的熊群通常也就四五頭成年熊，根本抵不過他們分工明確的配合，往往幾個回合就會被驅走。

  獵犬們也興奮地圍著主人的雪橇打轉，尾巴高高翹起，躍躍欲試要跟著出征。

  它們最享受追蹤和撕裂獵物的感覺，那些看著笨重的雪地熊，遇上靈活的獵犬根本沒轍——

  獵犬會繞到熊的身后，對著熊腿又咬又撲，熊轉身反擊時，又會迅速散開，往往只能靠著厚實的毛皮硬扛幾下，最后疼得嗷嗷叫著狼狽逃離戰(zhàn)場。

  此刻，它們正盯著肉香傳來的方向，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鼻子不停嗅著空氣中的陌生氣息，就等主人一聲令下，便像離弦的箭般沖出去，一探究竟。

  快應隊的戰(zhàn)士們分成三班輪換，在雪林里熱熱鬧鬧展開野外狂歡：

  一班人圍坐在大鍋旁，一手抓著油滋滋的烤肉，一手舉著烈酒碗，肉香混著笑聲飄出老遠；

  一班人負責看守蒸汽雪橇戰(zhàn)車和背囊里的物資，有人蹲在戰(zhàn)車旁檢查銃藥，有人把凍硬的干糧擺成整齊的堆，生怕被野物叼走；

  還有一班人挎著連弩在營地外圍巡邏，腳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咯吱”聲，眼睛警惕地盯著林子里的動靜——

  雖說遠處已經(jīng)走出冰原，但越是陌生的地方，越?jīng)]理由放松警惕，這種內(nèi)松外緊的布置，就是為了隨時應對突發(fā)狀況。

  可誰也沒料到，最先出現(xiàn)的“敵人”竟有些超出人類認知：

  遠處的雪地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踩著雪橇快速逼近，揚起的雪霧像道白色的尾巴，仔細一看，竟是近兩千條狗簇擁著百來號人身形的影子沖了過來，狗吠聲隔著風雪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隊伍里有些戰(zhàn)士腦回路清奇，見此情景非但不慌，反倒拍著大腿笑了：

  “這哪兒是敵人啊，分明是神賜的口糧！

  知道咱們野炊沒盡興，特意把狗群送過來加餐了！

  既然來了，今天就別想走了，正好給兄弟們添幾鍋狗肉湯！”

  可這興奮勁兒沒持續(xù)多久，大家就陷入了糾結：

  之前打的雪地熊體型大，銃彈擊中后也就破個小口子，損失的肉不多；

  可這些狗身子小，一旦被連珠大銃的彈丸打穿，至少得挖掉巴掌大的肉才能吃，實在浪費。

  可要是換用連弩，射程又夠不到?jīng)_在最前面的狗群——

  那些狗跑得比雪橇還快，眼看離營地越來越近，戰(zhàn)士們握著武器的手頓在半空，一時間竟有些犯難。

  好在戰(zhàn)士里不缺頭腦靈活的人，負責指揮的隊長老周眼疾手快，猛地吹了一聲尖銳的呼哨，緊接著手臂快速比出“防御”手勢——

  負責巡邏的隊員立刻丟下連弩，從雪橇戰(zhàn)車上搬下厚重的排盾，幾人一組合力拼接，轉眼就在營地外圍架起了一道三丈多高的防御盾墻。

  這排盾用冰原上百年的針葉松木制成，木質(zhì)堅硬得能擋下石矛，重量卻輕便易攜，平時既能在遭遇伏擊時擋箭，還能搭成簡易木橋橫跨山谷，出發(fā)前特意裝了十幾車，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盾墻剛架穩(wěn)最后一塊木板，遠處的狗群就已經(jīng)撲到了近前，喉嚨里的低吼聲響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發(fā)麻。

  可堪察加獵犬顯然沒長翅膀，更沒有跳過三丈高排盾的本領，只能圍著盾墻瘋狂打轉，前爪在雪地上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