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暗流涌動,瓜分利益(六)
可左良玉當初領(lǐng)兵撤出九江時,只把他丟給了其子左夢庚,連句像樣的囑托都沒有;
偏偏左夢庚后來也跑了,跑的時候連招呼都沒打,只留下幾封沒拆的公文,硬生生把他晾在九江的空營里。
黃澍到現(xiàn)在還蒙在鼓里,不知道左良玉父子早在鄱陽湖畔的亂兵里喪了命,如今已成了兩抔黃土,墳頭的草怕是都過三尺高了——
這事要怪就怪動手的高宇順做事不地道,殺了人卻沒清理干凈,連監(jiān)軍黃澍這么大個人都忘了處置,留著他如今還能對著空蕩蕩的軍營,拍著柱子罵左家父子沒良心,罵得嗓子都啞了。
左良玉的混賬,得從黃澍入營那天開始算。
崇禎十五年二月,黃澍剛揣著兵部文書到左部時,左良玉手里也就三萬來兵,那會兒倒還算規(guī)矩,跟張獻忠在湖廣打仗都是真刀真槍,連自己的戰(zhàn)馬都親自喂,營里的軍規(guī)也還管得住。
張獻忠被他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糧草斷絕,走投無路了才逃進大順軍營,厚著臉皮求李自成庇護。
可李自成和張獻忠本就不對付,一個是“闖王”,一個是“八大王”,誰都瞧不上誰;
李過見張獻忠這副慘樣,當即自告奮勇帶了三萬人馬,揚言要給張獻忠“上上課”,讓他看看真正的大順軍打仗是什么樣。
結(jié)果呢?
李過領(lǐng)著人剛到麻城,就撞上了左良玉的伏兵,一場仗打下來,最后只帶著五千殘兵逃了回來——
一萬多兵被左良玉的人砍了腦袋,剩下的全嚇散了,連軍旗都被搶走了。
經(jīng)此一役,李過再也不敢嘲笑張獻忠,好歹人家跟左良玉周旋了兩年多,就算逃,也沒敗得這么狼狽,至少還保住了主力。
別以為崇禎是傻子,他心里精著呢。
雖說朝廷國庫空得能跑老鼠,拿不出實際餉銀給左良玉,可封官給爵卻半點不含糊——
一道圣旨下來,直接封了左良玉平賊大將軍,還加授寧南伯,金印送到軍營時,紅綢裹著的印璽閃得人眼暈。
這“寧南”二字可不是虛頭巴腦的名號,是實打?qū)嵉姆獾兀?br />
當年寧王的南部屬地,也就是整個南昌府,明明白白劃給了左良玉,連府衙的戶籍名冊,都派人抄了一份送到他營中。
后來朝廷也怕出事——
當年關(guān)寧鐵騎之所以被裁撤,就是因為內(nèi)官監(jiān)軍瞎摻和,不懂軍務(wù)還亂指揮,最后把軍隊攪得散了架。
這次吸取了教訓(xùn),干脆換了路子,派御史代替內(nèi)官去監(jiān)軍,黃澍就是這么來的。
他一到左部軍營,就揣著點心匣子往中軍帳跑,想著先跟左良玉處好關(guān)系。
沒幾天就湊到左良玉身邊,壓低聲音出主意:
“大帥,您如今爵位到頂了,軍職也夠高了,可不能再這么死磕下去了。
您想啊,要是張獻忠被您滅了,李自成也被您打垮了,天下太平了,您覺得朝廷最后會給您什么?
總不能把江山分您一半吧?”
左良玉愣了愣,手里的茶盞停在半空,茶沫子順著杯沿往下滴,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
對??!
這天下要是真太平了,沒了賊寇做借口,自己手握重兵,可不就成了那只該卸磨殺驢的“驢”?
他趕緊放下茶盞,一把拉著黃澍的手,指節(jié)都攥得發(fā)白:
“先生大才!這話點醒我了!快教教我,眼下該怎么辦?”
黃澍瞇著眼笑了,指尖輕輕敲著桌角,慢悠悠說道:
“依在下看,不如走‘養(yǎng)寇自重’的路子。
要是朝廷催您進兵催得緊了,大帥您就這么上奏:
‘為早日滅寇,臣又募了八萬多兵,如今軍營人滿為患,跟賊寇周旋這么久,糧餉早已耗盡,士兵們餓著肚子,實在不肯往前沖’。
但末尾得加一句:
‘臣身為平賊大將軍,就算再難,也必與賊寇死磕到底’,把姿態(tài)做足。
奏疏遞上去,您就順理成章地撤出武昌,回您的封地去——
我看九江府就不錯,靠著長江,既方便囤糧,又能控住水路。
袁繼咸就算心里有意見,也說不出啥,畢竟南昌府本就是您的封地,您到九江,不過是‘就近駐守、防備賊寇’罷了,名正言順?!?br />
打這以后,黃澍才算真正走進了左良玉的核心圈子。
左良玉不管是跟部將議事,還是跟地方官打交道,都不瞞著他——
畢竟黃澍這文人的腦子,比他手下那些只會舞刀弄槍的武將好用多了,算得清利弊,還能把“私心”裹上“公義”的殼子。
后來左良玉從武昌撤軍,故意放緩腳步,把張獻忠逼得沒了退路,只能往衡州方向逃;
李自成見武昌空虛,趁機派大軍徹底占了荊襄,斷了左良玉回師的路。
就在這時,黃澍又湊到左良玉身邊,壓低聲音出了個主意:
“西賊向來怕您的威名,不敢輕易南下。
您不如率軍往衡州、吉安一帶走,那些地方富庶,又有衡王、吉王的封地,到時候兩位王爺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