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果阿陷落,各國反應(yīng)(二)
短暫的平靜維持了三天。
第四日清晨,天色剛泛魚肚白,了望哨突然發(fā)出凄厲的警報——
獸潮再次出現(xiàn)了!
它們黑壓壓地漫過平原,數(shù)量竟與之前相差無幾,仿佛三天前的慘重傷亡從未發(fā)生過。
更令人絕望的是,這次獸僵不再只攻北面,而是將果阿要塞團團圍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響起嘶吼,進攻毫無喘息間隙,根本不給守軍調(diào)配火炮的機會。
弗朗西斯科站在堡城最高處,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這才意識到,要塞的城墻遠沒想象中“高大堅實”——
面對四面圍攻,原本集中的火力被徹底分散,每處城墻的防御都變得捉襟見肘。
佛郎機炮的射速再快,也架不住獸僵從四面八方涌來;
回收的炮丸很快見底,士兵們不得不輪換著用火槍射擊,可鉛彈打在獸僵身上,依舊難以阻止它們攀爬城墻。
城墻下的尸骸越堆越高,幾乎要與城垛平齊,骨爪摳挖磚石的“咯吱”聲從四面?zhèn)鱽?,混雜著士兵的吶喊與獸僵的嘶吼。
弗朗西斯科握緊佩劍,看著那些青灰色的身影不斷逼近,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這場戰(zhàn)斗,恐怕真的不好打了。
千萬級的獸僵如潮水般涌來竟成了常態(tài),后面還有源源不斷的活僵加入戰(zhàn)局。
這次的進攻更是透著詭異的“聰明”——
天空中盤旋的禿鷲竟被驅(qū)使著俯沖而下,專挑城墻上火炮手啄擊,利爪與尖喙不斷干擾炮兵裝填,讓本就緊張的火力愈發(fā)稀疏。
弗朗西斯科頭疼欲裂:單面受敵時尚能勉強支撐,炮丸將就夠用,人員也能靈活調(diào)度;
可如今四面同時受敵,連野獸都像是學(xué)會了排兵布陣,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可惜沒人能給他解釋,為什么這些怪物會懂得分散攻擊、牽制火力。
果阿要塞的兵力早已捉襟見肘:
原本五百火槍兵,派去貝爾賽姆的三百人全軍覆沒,如今只剩二百;
炮兵二百二十人,還要分守四面城墻;
土著軍隊原有的三千人損失了兩千,僅剩一千能戰(zhàn)。
剩下的便是工廠技術(shù)人員、非洲奴隸,連軍眷算在內(nèi),全城也不過一萬來人。
這樣的兵力打場小型沖突尚可,面對上萬級別的圍攻,早已力不從心。
這也正是西方各國的尷尬處境:
即便軍器先進,也不愿輕易與土著爆發(fā)大規(guī)模戰(zhàn)爭——
兵力不足始終是硬傷。
好在多數(shù)土王貪財,只需少許好處便能拉攏他們幫忙管理土著,可眼下面對的是不知恐懼、不懂利益的活僵,這套“懷柔手段”徹底失效。
城墻下的尸山越堆越高,禿鷲的尖叫與炮聲混雜在一起,士兵們在四面城墻間疲于奔命。
弗朗西斯科望著不斷攀爬城墻的青灰色身影,終于明白:
這次的敵人,和他們過去殖民擴張中遇到的任何對手都不同。
沒有談判的可能,沒有拉攏的余地,只有不死不休的吞噬——
而果阿要塞的防線,正在這無休止的沖擊中一點點崩塌。
但這些殖民時代的“懷柔套路”,在獸僵面前徹底失效。
它們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更看不上金銀珠寶,眼里只有果阿要塞里一萬多人的鮮活血肉,唯一的欲望就是將這里徹底吞噬。
弗朗西斯科清楚,外援幾乎無望。
葡萄牙在南洋的艦隊每年只來果阿兩次,分別是三月和九月,每次停留一個月,主要是為了讓船員與家眷團聚。
如今是四月十二日,艦隊離開剛過十天,此刻大概率已航行至香料群島,在沒有即時通訊的年代,根本不可能召回他們回援。
他將周邊勢力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只剩下滿心悲哀:
葡萄牙的盟友是西班牙,可西班牙在印度西海岸沒有據(jù)點,他們的重心在菲律賓群島,每年僅會來果阿工廠卸貨一次,其余時間都專注于經(jīng)營美洲與非洲殖民地,遠水解不了近渴。
不列顛人與荷蘭人是競爭對手,巴不得葡萄牙人倒霉;
比賈普爾蘇丹國態(tài)度冷淡,毗奢耶那迦羅帝國的援軍早已在貝爾賽姆覆滅;
莫臥兒帝國的奧朗則布雖收過“奉獻”,卻絕不會為了殖民者與未知的恐怖勢力為敵。
城墻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獸僵的嘶吼穿透炮火,直刺人心。
弗朗西斯科靠在堡城的箭樓石柱上,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座被葡萄牙人視為“上帝賜物”的殖民要塞,此刻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孤島,困在尸潮與絕望之中。
沒有援軍,沒有退路,只有四面不斷逼近的青灰色身影,和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氣。
荷蘭人顯然不會伸出援手,即便有心幫忙也鞭長莫及——
他們的據(jù)點遠在孟買與浦那,如今消息隔絕,連果阿的危機都未必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