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真帶路黨,進入盛京(二)
當(dāng)高宇順策馬踏入義州城門時,夕陽的余暉正溫柔地灑在古老的城墻上。
他抬眼望去,只見城門外不遠處,一支馬隊靜靜地等待著。
那是一支不起眼的隊伍——
二十二匹駑馬,瘦削的脊背上綁著鼓鼓囊囊的包袱,看上去并不如何起眼。
另有兩匹駿馬并排而立,馬上端坐著兩名管事,神情肅穆地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高宇順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批"貨物"。
他恍然大悟,難怪需要每月運送一次——
這點貨物確實不算多,但僅就苧布與花席而言,供百十來號人使用卻是綽綽有余了。
"這便是每月十五送的貢品?"
高宇順心中暗忖,思緒不由得飄回到天啟年間。
那時朝鮮王室進貢大明的貢品,光是苧布就要用二十輛馬車才能裝下。
記得奉圣夫人對這些苧布不屑一顧,隨手就賞給了三品以下的誥命夫人。
想到奉圣夫人,高宇順不禁皺起眉頭。
那女子也曾乳養(yǎng)過自家主子,為何得不到主子的寵信?
按說她深諳宮廷生存之道,連天啟爺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要不是有她在,魏忠賢哪有機會出頭?
南直隸來的太監(jiān)到了北直隸,本就如無根浮萍,若非奉圣夫人扶持,魏忠賢哪會有權(quán)勢?
甚至自封“九千歲”!
高宇順回過神來,自家主子慧眼如炬,應(yīng)是早就知道其中的貓膩,才會繼位不久,就將魏忠賢打落塵埃。
夜深人靜,義州驛館的燭火搖曳不定。高宇順獨坐燈下,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卷黃緞,這是主子給的空白圣旨,眉頭微蹙。
在他看來,當(dāng)今圣上并非如王承恩所言那般瘋魔,恰恰相反,主子是清醒了——
清醒得讓人心驚!
"繼位之前的主子,何嘗不是這般?"
高宇順喃喃自語,思緒飄回往昔。
那時的少年皇子朱由檢,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睿智光芒,常常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朝堂弊端。
記得有一次,彼時,尚且年幼的他在御花園偶遇幾位內(nèi)閣大臣,竟當(dāng)面質(zhì)問他們?yōu)楹芜叿儡婐A年年短缺,言辭之犀利,令在場眾臣無不變色。
"只是天啟爺性子散漫,對這些事向來愛搭不理。"
高宇順苦笑一聲,手指輕叩桌面,
"主子初登大寶時,想必也是想有一番作為的。只是這些年..."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若朱有建知高宇順這般揣測,必定龍顏大悅,拍案叫絕:
"好個高愛卿!
說得極是,朕確實恢復(fù)清明,與少年時期的朱由檢一樣一樣!
這個解釋真是天衣無縫,完美解決了我穿越來的尷尬??!"
高宇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朦朧的燈火,喃喃自語:
"主子啊主子,您究竟是清醒了,還是瘋魔了?
這大明江山,又該何去何從?"
燭火在夜風(fēng)中跳動,映照著高宇順復(fù)雜難明的面容。
窗外,義州的夜色漸深,而大明的命運,正如這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在歷史的洪流之中。
對于皇帝性情大變之事,曹化淳與王德化心里也存著,與高宇順一般的想法。
他們堅信,信王尚未登基之時,那頭腦就如同澄澈的湖水,清醒無比;
思想恰似敞開的門窗,開明豁達,與如今圣上的狀態(tài)簡直如出一轍。
遙想當(dāng)年,西洋有位名叫湯若望的傳教士遠渡重洋而來。
此人宣稱自己擁有觀察天上紋理的神技,能洞悉宇宙星辰的奧秘。
這樣獨特的能力引起了崇禎皇帝極大的興趣,兩人促膝長談,從天文星象到治國理政,談了許久。
這場深入的交談,讓崇禎對湯若望刮目相看,隨后便委任他為欽天監(jiān)正,可見崇禎對他學(xué)識與能力的認可。
再將目光回溯到萬歷年間,那時也有一個洋和尚,大言不慚地吹噓自己知曉世界輿圖的模樣。
萬歷皇帝對這些夸夸其談的洋和尚毫無興趣,根本就懶得接見他,任其在朝堂外自討沒趣。
到了天啟皇帝時,同樣對洋和尚沒什么好感,心中滿是抵觸。
曹化淳、王德化等人正是基于這些歷史往事,堅信圣上本是能夠接受新奇思想的。
他們一同回憶過去,認為過去十七年,圣上是被東林黨蒙蔽了雙眼,才性情大變,與少年時的明決開明判若兩人。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曾經(jīng)的崇禎并非此界人,而是穿越而來的時空行者?
他懷揣著拯救大明的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