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魯?shù)亟倥R,燧發(fā)設想(四)
然而,命運仿佛跟他們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他們眼巴巴地左等右等。
不僅沒有等來那道翹首以盼的大順朝廷圣旨,反而在春風得意時,被當頭棒喝,折損了近半人馬,部隊士氣也隨之低落到了極點。
若不是山東地界在當時相對安寧,沒有那些神出鬼沒、如同鬼魅一般令人生畏的游擊隊四處襲擾。
憑借他們這支毫無組織紀律、形同散沙的烏合之眾,恐怕早就被不斷出現(xiàn)的百人隊吃得骨頭都不剩,灰飛煙滅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了。
作為大順南路軍,他們自始至終都未曾得到李自成哪怕一絲一毫的青睞與重視,就像是一群無人認領的孤兒,在亂世中自生自滅。
可命運就是這般弄人,陰差陽錯之下,他們竟成了大順旗下當今規(guī)模最大的一支隊伍。
如今,轉戰(zhàn)進入山東地界,他們徹底撕下了那層薄薄的偽裝,露出了猙獰的獠牙,成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惡魔。
所過之處,城鎮(zhèn)化為灰燼,鄉(xiāng)村慘遭屠戮,生靈涂炭,百姓們的哭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仿佛要把蒼穹都撕裂開來,苦不堪言。
在青州府,這群亂軍暫時停下了肆虐的腳步,像是一群惡狼在飽餐一頓后,需要找個地方舔舐傷口、養(yǎng)精蓄銳,以便后續(xù)能發(fā)起更大規(guī)模的劫掠。
他們還煞有介事地召開了一場所謂的軍事會議,那場面,亂糟糟的,就像一群市井潑皮在爭吵。
每個人都扯著嗓子,臉紅脖子粗地為自己的想法力爭,妄圖為接下來的行動制定周密計劃。
會上,經(jīng)過一番激烈得如同市井斗毆般的爭吵與小心翼翼的權衡,最終確定了一條看似“精妙”的行軍路線:
避開那兇險難測、暗流涌動的水路,從兗州府東南方向朝著南部迂回前行,而后如同一條蜿蜒的毒蛇,沿著運河一路挺進,直撲徐州府,妄圖一舉攻占徐州府城。
按照他們的如意算盤,拿下徐州后,便要在那里大興土木,驅使著擄掠來的百姓,趕造攻城器械。
為后續(xù)攻占大明中都鳳陽府城精心籌備、磨刀霍霍,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站在鳳陽城頭,俯瞰天下的得意模樣。
在那關乎生死存亡、決定劫掠成敗的軍事策略謀劃上,這幫平日里只知燒殺搶掠、肆意妄為的匪軍。
竟也出人意料地確立起一套看似分工明確的方案,宛如在混沌中拼湊出了一副歪歪扭扭卻又勉強能用的作戰(zhàn)藍圖。
瞧,他們打算以那些如潮水般源源不斷涌來的流民作為主攻力量。
這些流民,大多是被亂世的洪流沖得暈頭轉向,走投無路之下,為求一口吃食、一絲生機,盲目地跟從了匪軍。
他們衣衫襤褸,眼神中滿是迷茫與惶恐,雖毫無一星半點的軍事素養(yǎng),連最基本的隊列都站不整齊。
更遑論戰(zhàn)術配合,但勝在人多勢眾,且在絕境之中悍不畏死,仿佛只要能向前沖,就能沖破這苦難的牢籠。
大明降軍呢,則負責輔助作戰(zhàn)。這些降軍,成分復雜得很,有的是兵敗被俘,出于無奈才屈身于此;
有的則心懷鬼胎,妄圖在這亂世中渾水摸魚,尋得一絲上位的機會,便被裹挾進這場混戰(zhàn)之中。
他們雖有一定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可軍心不穩(wěn),各懷心思,作戰(zhàn)時難免瞻前顧后。
而所謂的精銳部隊,實則是匪軍手中最狠的一張牌,他們充當督戰(zhàn)隊,個個手持寒光閃閃的利刃,如同一排排冷酷的死神,在后方虎視眈眈,威逼恐嚇。
只要流民或降軍稍有臨陣脫逃的跡象,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揮刀相向,用鮮血和慘叫來維持戰(zhàn)線,防止前兩者臨陣脫逃。
這般看似條理清晰的策略,若僅憑這些匪軍平日里燒殺搶掠、一味莽撞行事的本事,是決然想不出來的。
細細探究一番,才發(fā)現(xiàn)其根源所在,原來是他們新近得了一位軍師,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來自濟南府淄川縣的孫伾。
這孫伾,身形消瘦,目光狡黠,仿若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狐貍,在亂世之中瞅準了匪軍這支“潛力股”,妄圖憑借自己的智謀,助匪軍成就一番“大業(yè)”,也為自己博出一片天地。
孫伾,那可是崇禎六年蟾宮折桂的進士,打小兒就出身于聲名顯赫、簪纓世族般的官宦世家。
在家族的悉心栽培下,他自幼便沉浸于詩書的浩瀚海洋,飽覽經(jīng)史子集,練就了一身驚才絕艷的學問,出口成章、落筆成文,才情之高,旁人難及。
本應在仕途這條康莊大道上策馬揚鞭,一帆風順,平步青云,向著那無限錦繡的前程昂首邁進。
怎奈命運這雙翻云覆雨的大手太過無情,陡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其父不慎牽涉進閹黨那樁轟動朝野的大案之中,朝廷雷霆震怒,嚴懲不貸,瞬間將其父貶為庶民。
正所謂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孫伾作為兒子,自然也難以逃脫厄運的糾纏,被無情地攆出了翰林院那象征著榮耀與學識巔峰的殿堂,貶回原籍,淪為一方偏遠之地的小小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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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窮鄉(xiāng)僻壤,他一待就是漫長的七年。
這七年里,每到官吏考評之際,他總是被評為下等,就像一只折翼的大鵬,被困在這狹小局促的天地。
仕途就此陷入了絕境,再無半點升遷的可能,往昔的雄心壯志也在歲月的消磨中漸漸黯淡。
前些時日,匪軍仿若洶涌潮水般,以排山倒海之勢攻陷了濟南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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