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莊揚回了趟寢室,上周搬出去的時候留了不少東西在寢室,大到冬天的衣服、棉被,小到風(fēng)扇、耳機這樣的零碎物件。當時覺得要搬的東西太多,索性就留了一部分不重要的。
床鋪和桌子保持著之前他還在時的樣子。
駱承輝和張騏都在,各自刷著視頻吃晚飯。莊揚和他們打了聲招呼,在桌上找起自己的小電扇。
桌上沒有,抽屜沒有,柜子也沒有。
以防萬一他專門爬到床上看了眼,生怕被他之前放床上搞忘了,但床上也沒有。
他上上下下的動靜有點大,張騏從游戲cg上分出一眼望向他,問:“找什么?”
莊揚擰眉:“我那個小電扇?!?br />
“白色那個?”張騏想起來了,“好像被隔壁寢室借去?!?br />
“幾零幾?”莊揚問。
這個張騏就不清楚了,當時來借的人不是他們班的同學(xué)。
“三零六?!瘪槼休x放下筷子,“我陪你一起去吧,是計科借的。”
他們學(xué)校寢室空調(diào)單獨收費,前段時間306正好沒充電費,空調(diào)自動斷電。他們宿舍有一個掛壁式電扇,但電扇裝在了盡頭,主打一個“澇的澇死,旱的旱死”。莊揚的小電扇就是那時候被“旱的旱死”借走了。
莊揚嫌麻煩,想說算了,為了個電風(fēng)扇折騰來、折騰去,還不如回去的時候就在路上的小超市買一個得了。
話沒來得及說,張騏道:“那正好,順便幫我把上回借他們u盤要回來。”
兩樁事湊一塊了。
“走吧?!瘪槼休x說。
“走吧?!鼻f揚嘆了聲氣。
“306住了誰?”
兩人快到306門口的時候,莊揚出聲問道。
駱承輝想了下莊揚的交際圈,道:“以前住了程序。”
莊揚:“……哦?!?br />
忍耐了會,他還是把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程序為什么搬出去?”
“潔癖吧?!瘪槼休x說,“我聽他室友說是那么個意思?!?br />
潔癖嗎?
莊揚回憶這幾天的相處,發(fā)現(xiàn)好像是有點,例如程序每次洗完澡會收拾一下衛(wèi)生間,又例如從來不用他們洗衣機洗衣服……
說話間,到了306室門口,駱承輝抬手敲門。
寢室門不隔音,莊揚聽到里面?zhèn)鱽碚鹛旌鸬氐慕泻奥暫袜枥锱纠驳逆I盤聲。
只能說,戰(zhàn)況激烈。
等了差不多有一分鐘,終于門開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沖入鼻尖。泡面、煙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餿味,三者混合在一起,產(chǎn)生的化學(xué)效應(yīng)瞬間掀開了莊揚的天靈蓋。
再看著地上扔著不知用途的衛(wèi)生紙和滿地狼藉的煙頭,莊揚默默地后退了一步,對不起他也潔癖犯了。
駱承輝如處無人之境,面不改色:“胡天翔,我們宿舍上回借你們的電風(fēng)扇還有u盤在哪兒?”
“丟程序桌上了,你自己找找啊?!焙煜枵f完又投入戰(zhàn)斗,對著另外兩個室友大吼,“a塔a塔a塔,快快快?。?!”
“在a了在a了!”
“中路中路!快來!”
就這戰(zhàn)況別指望問上話了,只能自食其力。駱承輝轉(zhuǎn)身向莊揚指了指房間里唯一空著的那個床位,莊揚意會。
程序的床位一干二凈,全部都收拾走了,丁點不留??吹某鰜肀救藳]有回來的打算。
和干凈的床鋪截然不同的是桌子上堆滿了吃完的泡面和外賣,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放了多久了,浮在泡面上面的油結(jié)了塊,甚至還有些外賣都長了毛。
這視覺效果太頂,莊揚沒能撐住,腸胃翻騰,呼之欲出。他拍拍駱承輝的肩,來不及說什么話,奪門而出。
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鼻腔的味道散去,胸口的氣吐勻了,莊揚這才總算活了過來。
身后傳來關(guān)門聲,窒息的氣味也終于被封印住。
莊揚回頭,駱承輝一言不發(fā)地把手上的電風(fēng)扇遞給他。
莊揚就差淚目了,發(fā)自肺腑:“義士啊。”
駱承輝依舊不語,獨自往前走了好幾步。背影有種“事了拂衣去”的高人感。
直到高人發(fā)出一聲類似漏了氣的屁嘣聲音。
高人他扶著墻,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我操!”
——這聲國粹也是發(fā)自肺腑。
“他們那屋兒一直都這么惡心?”莊揚覺得306可能對“潔癖”一詞有什么誤解。
駱承輝擺擺手,剛一路他都是屏著氣在,生怕一著不慎窒息而亡。
“程序在的時候還好點?!彼f。
程序那龜毛性子,把他們306宿舍制得服服帖帖的。
駱承輝揣測:“估計是程序走了,沒人管他們,才變成了這副模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