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終開竅
張明遠沉默片刻。
「真見鬼,」他半晌才嘟囔,「這法子妙極。我怎么就沒想到?早十年就該用這招……」
「你缺錢花?」林昭然好奇道,「不是富可敵國么?」
「外人以為我富甲天下,實則不然,」張明遠搖頭。是了,他的監(jiān)護人曾暗中侵吞財產(chǎn)。
「說來可笑,連我自己都曾誤以為家財萬貫,全拜那位油滑的監(jiān)護人所賜。
但真正麻煩的是——我多半錢財都無法動用。
不是存作長期定契,便是封存得難以急取。
縱使能輕易到手,但凡大額開支都需向監(jiān)護人報備獲準。
這意味著在回溯期間若需大筆花銷,我基本得白手起家另謀財路……」
「嗯。那你如何解決?」
「如今不過是獵殺些稀有妖獸販售尸身,」張明遠聳肩道:
「找對買主便能賺得盆滿缽滿。不過你這法子更妙,既穩(wěn)妥又省時。可大量拋售真元結(jié)晶不會導致市價崩盤么?」
林昭然搖頭道:
「放眼整個修真界,我數(shù)日所集不過滄海一粟。
縱使全心投入整個回溯周期,產(chǎn)量尚不及專業(yè)礦脈日采之零頭。
但若對單一商鋪出貨過多,倒易惹來不必要的關(guān)注?!?br />
「明白了,」張明遠頷首,「具體如何行事?」
當日返回青云城時,林昭然拖著五個沉甸甸的行囊,滿載真元結(jié)晶而歸。
這遠比平日往寒楓鎮(zhèn)地宮所獲豐厚得多。
二人采集晶簇時興許過了頭,但橫豎無妨。
錢財總不嫌多。
林昭然素來只在地宮已勘測的安全區(qū)域活動,此番張明遠卻執(zhí)意要往更深處探去。
見這位同歷回溯者修為深厚,林昭然便應允了。
他心底亦存著幾分尋覓奇物的念頭。
可惜最終未見驚人發(fā)現(xiàn),唯得幾處新晶簇與若干不識名的幽洞異草,林昭然悉數(shù)收納入匣,待墨玄再現(xiàn)時請教。
所幸未遇致命兇物,令林昭然暗舒一口氣——他可不愿因深宮蠢物枉送性命而提早終結(jié)回溯——卻教盼著痛快廝殺以泄郁氣的張明遠大失所望。
正當二人欲分道歸家之際,張明遠忽道:
「倒也有趣。下回當再往深處探探。」
「此非良策,」林昭然駁道:
「今日所至已深過當年遇那千目魔之地——彼物只消瞥視便能取人性命。
全仗運氣才未遭不測。難道你真想因區(qū)區(qū)妖獸枉送性命,平白折損一回回溯?」
「嘖,當真無趣。」張明遠抱怨道。
「既已肅清織網(wǎng)者,何不剿盡城中肆虐的妖獸?」林昭然提議道:
「先前雖與陶晚晴清剿過數(shù)次……然在她跟前總難放手施為。她與我相熟太甚,修為精進之事不易搪塞?!?br />
「陶晚晴。我記得她,」張明遠道,「夏祭那夜你攜她赴我宅邸宴飲。二人交情甚篤?」
「非你所想那般。不過萍水之交?!沽终讶坏馈?br />
「萍水之交竟能相約夜游?」張明遠咧嘴笑問。
唉。
「早同你說過,陶晚晴不喜我這般性情。非她屬意之選?!沽终讶淮鹆T,只望此話題就此打住。
顯然天不遂人愿。
「呵,原是被回絕了,」張明遠故作了然狀,「莫要掛懷??v有輪回重來之機,亦非事事可成。譬如我百般設(shè)法,終未能說動雷琳或慕容雪赴約……」
林昭然險些要問張明遠如何追求慕容雪——那場面定如飛舟傾覆般令人捧腹——終還是按捺住了好奇。
「須知曉我陷這時光回溯不過數(shù)載,其間多半時日皆在種種危局中疲于奔命。」林昭然正色道。
「所以?」張明遠不明其意。
「除卻每輪終結(jié)前擇人赴約,我從未妄動兒女私情。」林昭然道。與雷琳相伴可算約會?大抵不算?!父辉缒氵@般對班中女子皆獻殷勤?!?br />
張明遠默然凝視他片刻,顯是被此言驚得失語。
「當真?!」終迸出難以置信之語。
「千真萬確?!沽终讶缓V定道。
「笨蛋!」張明遠慨嘆,「且記我言:待脫此輪回之境,你必追悔莫及。此生再難逢此良機!」
「口氣倒似古稀老叟。」林昭然嗤道。
「我本就長你數(shù)十歲,」張明遠肅然道,「少年人當聽長者勸,此中玄妙我自有體會……」
又經(jīng)一刻鐘無謂閑談,二人終道別離去。
說來蹊蹺,雖整日遭魂術(shù)磋磨、暗穴鉆爬、更被同歷回溯者奚落,林昭然反覺心境暢然。
唯最后那番對話實屬多余——此刻他竟不由自主念及生命中諸般女子音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