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撈魚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清澈見底的水面蕩漾起陣陣漣漪,水下悠然的游蕩著好幾尾魚,這閑散的態(tài)度,讓奚春嫉妒的后槽牙都險些咬碎了,當(dāng)下給了弟弟一個眼神,決定將這魚捉回去加餐。
但徒手捉魚著實天方夜譚,奚春便從河邊蘆葦蕩里挑選出粗細(xì)均勻,沒有損壞的枝條,手掌墊上一層布巾,從根部到頂端用力嗦一遍,就只殘余蘆葦枝。
兩姐弟席地而坐,縮在高高的蘆葦蕩里,有條不紊的編起魚簍來,好在二人都有用稻草編制草鞋墊子的經(jīng)驗,先固定好一個平整的底部,順著簍子一路往上編,不消一會兒,一個瓦罐大小的魚簍就編出來了。
薛奎按耐不住,扎起褲腳袖子躡手躡腳下去了。奚春因這幾天肚子不爽利,也不知是不是半年未到的月信造訪,就不打算下去。
蘆葦比不上專門的捕魚工具,脆弱還容易斷裂。她手上不帶歇著,眼珠子還要盯著在河流捕魚的弟弟,見他微弓腰,手上的魚簍蓄勢待發(fā),猛的往水底一扎,一條巴掌大小的魚成功進(jìn)簍。
薛奎瘦條條的手臂舉高魚簍,笑的燦爛無比:“五姐姐,捉到了,捉到了。”
然就聽一聲清脆的斷裂,魚簍底面瞬間裂開,那條小魚嗖的一下落入水面,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奚春還沒來得及高興的嘴角凝滯,薛奎臉色更是委屈巴巴,他的魚。事到如今,她只能輕聲安慰:“失敗是成功之母,咱們再弄幾個就成了,抓到魚就用衣服摟著。”
薛奎嘴唇撇著,險些哭出聲,哽咽的“嗯嗯”兩聲。
從正午時分到末時,姐弟倆合力捉了五六條小魚,還有好些小蝦米,這些都是村里人看不上的,在她們眼中卻成了不可多得的珍寶。
辛檀香推開院門,見兩個孩子滿身泥濘,笑的呆呆傻傻的站在外面,當(dāng)下懵了,將人扯進(jìn)來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滿臉焦急:“你們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弄成這樣?!?br />
薛奎松開一路攥的緊緊的灰色衣衫,嘩啦一聲,撲騰尾巴很有活力的小魚在院子泥土地上來回翻騰,奚春兩眼冒精光:“舅母,我們晚上能吃魚了?!?br />
趕來的薛明珠和薛女女看見二人落湯雞的模樣笑的前仰后俯,瞧見地上的小魚后更是樂的合不攏嘴,卻也不忘抓著二人去后院沖洗。
奚春換洗的衣服就一套,還是買的別人不要的,拿回來薛明珠縫縫補(bǔ)補(bǔ)了一個多月,勉強(qiáng)能穿。衣衫清洗次數(shù)太多,原本的青綠苧麻發(fā)白了,衣料更是輕薄透氣,正適合這時節(jié)穿。
幾人歇息一陣后,接著去將上午沒有翻完的地倒騰完,依舊只有她們四人,臨出發(fā)時,薛明珠院門甩的震天響,可里頭的三人似乎早昏睡過去了,一點(diǎn)聽不見。
直到太陽徹底落山,天快黑才將自己分到的那塊田壟翻完,明日再翻幾遍澆水就能往下種東西了,辛檀香一擦下巴的汗,直起彎折的腰,頗有感慨:“田間勞作真是廢人啊?!?br />
奚春累的雙腿腫脹:“累啊,苦啊,晚上一定要吃肉啊。”
四人從定西村屠夫家花費(fèi)一百二十文買到三斤豬肉,奚春領(lǐng)著一小條:“不是說豬肉便宜,腥臊味重嗎?怎么還是如此貴?!?br />
“這西域什么都貴,這豬肉若論黃州,只需十文一斤,習(xí)慣就好。咱們銀子不多,只能吃豬肉,若是牛肉不得一百文?!毖γ髦槌雎暟参?。
辛檀香問出了最關(guān)鍵問題:“阿春,這豬肉可難聞,你打算如何處理?!?br />
奚春沒說話,嘴角微微上翹。
回去的第一時間就是將豬肉放在冷水中不停的侵泡,隨后用淘米水反復(fù)搓洗,淘米水不行就上鹽水,將所熟知的能用的法子,輪番上一遍。
一整塊白花花的豬肉下入鍋中,加入蔥姜蒜白酒去除腥味,反復(fù)煮出血水和浮沫,腥味也就差不多了。
薛女女從灶前將腦袋伸過來,鼻子用力嗅嗅,兩眼放光:“真的沒有味道了。”
奚春得意的撈出豬肉,依照上面的紋理,切成塊狀大小的形態(tài),她打算做個東坡肉,小姑娘在一旁忙著弄菜,辛檀香自然也不會閑著,用絲瓜瓤將鍋給洗刷干凈。
鍋中放入少許的油,加入紅糖和白糖炒出糖色,隨后將肉一骨碌的全丟進(jìn)去,鍋中瞬間炸開驚天的響動聲,奚春絲毫不慌,鍋鏟來回翻動,直至將肉塊煎成兩面金黃方才撈出。
油自然也不能浪費(fèi)了,能撈就撈,撈不起來的蔬菜下鍋大火猛炒。
小菜出爐,趁著熱乎,往鍋中加入生姜片、蔥段、八角、桂皮等香料,心疼的要命。翻炒均勻后加入適量的醬油、白酒,奚春迅速舀了一勺清水進(jìn)去,沒過肉塊就跑到灶旁往里塞了兩塊柴。
瞧著一臉期待準(zhǔn)備給自己當(dāng)柴火官的薛女女如何都不信任,她沖后院扯嗓子叫喊:“奎哥,來給姐姐燒火?!?br />
薛奎自信滿滿坐到四姐姐讓開的小板凳上,眼神堅毅的望著灶中一膛火,驕傲的就差原地翻幾十個跟斗來表達(dá)自己心中的激動情緒了。
薛女女則是憤憤不平的承擔(dān)家中洗衣服的職責(zé),嘴上嘀咕:“我燒的火不好嗎?”
奚春偏頭一笑,見鍋中沸騰,道:“轉(zhuǎn)小火慢燉,把肉塊燉的軟爛后再加大火?!?br />
薛奎聞言急忙撤出柴火。
這道菜鍋上燉著,她又開始想捕撈回來的幾條小魚了,此刻它們已經(jīng)被薛奎養(yǎng)在瓦罐里,歡快的游來游去,絲毫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薛女女將洗衣服的繁重任務(wù)轉(zhuǎn)交給母親后,蹲在瓦罐前,手掌不老實的伸進(jìn)去撩撥,抬頭詢問:“要去除鱗片和內(nèi)臟嗎?”
“太小了,不用,炸了后鱗片又酥又脆,還能增加口感?!鞭纱阂诲N定音。
吩咐四姐姐將小魚洗干凈瀝掉水份,她則是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