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為什么推我?
一秒之后,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不要吃我啊,自己還不想死,至少不要死的這般痛苦。
而方才逃竄的婦人早不知所蹤,獨留下縮在巨石中間的刑環(huán)云雙手環(huán)抱身子,不停呢喃:“別怪我,別怪我,我還不想死,我還不想死?!?br />
薛女女氣急攻心,猛的推了刑環(huán)云一把,這人腦袋重重撞到石頭尖銳處,流出不少鮮血,她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他媽的瘋了?”
“阿春.......”
“五妹妹.....”
薛家人絕望的嗓音傳來,來不及責怪刑環(huán)云,幾個舅舅和奚滿糧抄起先前從柴車上抽的木棍,雙目爆紅的沖上前擋在奚春身前,一聲不吭和他們幾人加起來大小的馬熊對峙。
即使身體害怕的顫栗顫抖,可依舊倔強的不退后,隔的老遠的黑虎看到這場面,嚇的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大聲吼道:“千萬別跑,千萬別跑?!?br />
“拿棍子揮斥它,拿棍子揮斥馬熊。”邊說邊瘋了般朝那邊靠近,這姑娘可是被上頭千叮萬囑定要平安送到西域的,若是這廂死了,他們還能有好果子吃嗎?
馬熊和幾個男人僵持不下,它對人肉不怎么感興趣,卻倔強的張開才啃食過的血盆大口,胸腹發(fā)出一聲極其威嚴的嘶吼聲,驅(qū)逐之心明晃晃,可薛家人絲毫不讓啊,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讓阿春丟命,被這東西咬上一口,還不要疼死。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外甥女如何能受得了這苦,如何忍心,大不了一起死,到了地府也有個做伴的,省的做了孤魂野鬼。
終于,在一番艱辛外加趕來的官差越來越多后,馬熊逐漸落入下風,面對毫不畏懼的十幾人,只得嘶吼兩聲,跑到方才丟糧食的地方,粗糙黑厚的鼻子嗅覺靈敏,精準叼走所有腌制好還來不及吃的肉,轉(zhuǎn)眼就跑開了。
直至馬熊徹底消失在眼前,所有人才長舒一口氣,放心軟倒在地上。
薛家女眷這時才敢撲上來,拉著奚春來回查看她是否有事,薛明珠更是抱著女兒哭的死去活來,哀聲凄婉:“你要是有個好歹,讓娘怎么活啊,娘不如一頭撞死算了?!?br />
說完,抱著她脖頸越來越用力,瞧那架勢,活活要被勒死。
奚春身子早嚇的軟成一灘爛泥了,撈都撈不起來,愣愣的看著周圍哭的不行的母親舅母,還有暗自抹淚的爹,眼神突然對上縮在人群最后面的刑環(huán)云,艱難抬起千斤重的手臂,語氣平淡:“為什么推我?”
刑環(huán)云瞪大眼睛結(jié)結(jié)巴巴,慌亂的直往爹娘身后躲,嚇得臉青嘴唇白,只能支支吾吾:“我....我......我”
薛明珠怒火中燒轉(zhuǎn)身,撩起袖子就是干,粗魯?shù)耐崎_想上前幫忙的刑家人,拎起罪魁禍首左右開工啪啪幾巴掌甩在頭上,利索的發(fā)髻被散的凌亂不堪,掐著她的臉,怒目瞪視:“你個黑心肝的小蹄子,你還敢背后使絆子,還推上人了?!?br />
“真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往日沒少吃我家,喝我家的,乖順的如狗一般汪汪叫,如今還將我阿春往馬熊面前推,你這是殺人知不知道。”
即使她未照著這姑娘的臉扇,可薛明珠手重,絲毫不收著力氣。刑環(huán)云嬌生慣養(yǎng),就是流放過來也不過吃了些腳上的苦,平日被寵的連件多的衣服都不肯拿,如今嫩生的臉腫如豬頭,容貌凄慘可憐,嘴角溢出鮮血,倒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母親刑夫人抹著眼淚雙手合十跪在薛明珠跟前,不停求饒:“小姐,都是這孩子不曉事,犯糊涂啊,您大人有大量,別和小輩計較?!?br />
刑環(huán)清也凄凄慘的幫著道歉:“就是,大小姐,您就饒了我姐姐這回,她是被豬油蒙了心,不是有意的。”隨后頓了頓:“何況,五姑娘不是沒事嗎?您大人.....”
薛女女當即炸了,沖過來冷哼一聲:“真是生的一張好嘴,沒見過你們這般強詞奪理之人,這分明是蓄意謀殺,若非我妹妹運氣好,早成了那馬熊的嘴中之食,也不見你們方才沖出來幫著救人,如今馬后炮,更叫人惡心?!?br />
薛家人各個攥緊拳頭,義憤填膺,勢必不能了罷。奚春清醒后厭惡極了背后捅刀子之人,面對刑夫人雙膝跪地求饒,不帶多看一眼。
薛炎不愿糾纏,也是寒心了,他如何也想不到往日身邊的親信,如今能對自己親外甥女下黑手,對著黑虎直言不諱的詢問:“官爺,流放途中,犯人起了殺心,肆意謀殺該當何罪?!?br />
黑虎雙眼微瞇,唇角微翹:“律法規(guī)定,處杖脊、刺面、或是判更長時間的勞役?!?br />
撲通一聲,刑家人紛紛倒地不起,刑環(huán)云更是面如死灰,不敢相信自己隨心之舉,會帶來這般滔天罪責。
大禍臨頭,當下也不在躲在母親身后了,手腳并用爬向奚春腳邊,腦袋重重的磕到地面上,額頭磕破,鮮血不停的流,囫圇求饒:“姑娘,姑娘,您饒了我吧,您饒了我吧,我不想被刺面,不免被杖脊,我....我就是一時糊涂,我就是一時糊涂?!?br />
奚春看的雙眼緊閉,身旁薛女女瞧出她的心軟,怒其不爭的上前:“你這叫一時糊涂,在牢房中對我們姐妹三人就沒少出言諷刺,更是聯(lián)合那些女眷搶奪我們的東西,還打人,可見你是預(yù)謀已久,早就想趁機下黑手,如今不過是怕了這刑罰?!?br />
指著奚春訓(xùn)斥:“你還想饒了他嗎?這人如此冷清冷血,就該讓她受罰。”
薛明珠奚滿糧聽的怒氣沖沖,合著背地里還有不少事啊,當即揮手附和:“女女說的對,阿春你可不能在節(jié)骨眼上心軟啊。”薛家其余人也紛紛勸阻她不能心軟
黑虎適當開口:“薛姑娘,你為其選一個吧?!?br />
奚春瞧著不??念^求饒的邢家母女,還有為其開脫,垂垂老矣的刑父,緩緩道:“刺面對女兒家的侮辱太大了,杖脊你就走不了了,不久就會酷熱感染而死,這太難受了,就選加重勞役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