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蹲在地磚第三排第七塊前，指尖輕輕撫摸著銀芽指向的方位。

  晨光中，銀芽的陰影在地磚上蜿蜒，拼出一個模糊的圖案。

  周建國見狀，立刻用鞋錐抵住她的手腕，低聲道：“別動，巡檢蜂群還在頭頂盤旋?！?br />
  老人神情緊張，但語氣堅定。

  他早年在戰(zhàn)時學(xué)會了用震動判斷敵機高度，此刻正憑腳底的震感估算無人機的返航時間。

  左耳失聰?shù)乃炊鴮?xì)微的震動更為敏感。

  他故意用鐵錘砸向另一塊地磚，震起漫天塵土，遮蔽了廣場上的視線。

  塵土中，周建國的聲音像是從遙遠(yuǎn)的時空傳來：“聾子聽不見警報，但聽得見你媽的腳步聲?！?br />
  小滿沒動，只是緊緊攥著抗凍草籽，手心的凍瘡結(jié)痂微微作痛。

  她的目光穿過塵土，落在那塊地磚上，仿佛能透過表面，看見深處的通道。

  她深吸一口氣，將草籽塞進地磚縫隙。

  草籽遇暗處濕氣，立刻萌發(fā)銀芽，芽尖直指通道深處。

  周建國用鞋錐輕輕敲擊地磚，聲音像在訴說著什么。

  銀芽的陰影在地磚上蔓延，竟拼出半句歌詞：“鞋修好了，就回家?！睖嘏男稍谛M耳邊回響，仿佛母親的聲音在呼喚她。

  阿哲站在廣場邊緣，假裝記錄熱源數(shù)據(jù)，實則緊盯小滿的動作。

  左腕芯片忽冷忽熱，昨夜刮下的蠟屑在口袋里微微發(fā)光。

  他猛然想起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舊懷表——表殼內(nèi)側(cè)也嵌著同樣的銀粉。

  那塊懷表早已在七年前被系統(tǒng)回收“凈化”，但他卻一直記得那抹銀光。

  芯片的熱度像是在提醒他，這一切并非偶然。

  他假裝調(diào)整數(shù)據(jù)記錄器，眼睛卻緊緊盯著小滿。

  這不太可能的任務(wù)，此刻竟變得如此真實。

  阿哲心中一動，左手不自覺地摸向衣袋，指尖觸到蠟屑的粗糙表面，似乎能感受到那道銀光的溫度。

  他暗自思量：如果芯片真的能感知到這些異常，那么母親留下的銀粉是否也藏著什么秘密？

  繁星推著破舊的自行車?yán)@到攤后，從車筐里掏出一罐“抗銹機油”，小心翼翼地潑在修鞋攤的支架上。

  油液如同黑色的血液，迅速滲入木縫，與銀芽產(chǎn)生了奇異的共振。

  地面的暗格邊緣，浮現(xiàn)出淡紫色的紋路——那是林晚當(dāng)年在母碑刻下的私人標(biāo)記，只有攜帶其意識碎片者才能激活。

  繁星的目光掃過廣場，確認(rèn)周圍沒有其他人注意，這才低聲對小滿說道：“媽媽的標(biāo)記，只有你能看見。”她的話音未落，暗格邊緣的紫色紋路更加明顯，仿佛在回應(yīng)她的呼喚。

  小滿趁周建國引開注意，迅速掀開地磚。

  通道口幽深潮濕，帶著一絲霉味，但剛探頭便被一只布滿老繭的手拽住衣領(lǐng)。

  老K從陰影中現(xiàn)身，手持自制的電擊棒，嘶聲道：“X7通道三年沒活人進來，除非你帶了‘回聲鞋’。”他目光落在小滿腰間掛著的破童鞋上，瞳孔驟縮，仿佛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小滿沒有回答，只是將凍瘡手按在通道壁。

  痛覺在她指尖蔓延，仿佛在喚醒某種久違的記憶。

  她的眼神堅定，嘴角微揚，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狡黠，仿佛在對那未知的未來說：

  “這次，我一定能找到你，媽媽?！?br />
  老K的眼神復(fù)雜，但最終松開了手，低聲說道：“小心點，外面有——”話音未落，小滿已經(jīng)消失在通道深處，留下一縷淡淡的銀光在濕漉漉的墻壁上閃爍。

  小滿不答，只將凍瘡手按在通道壁。

  痛覺在指尖蔓延，仿佛有電流在悄悄流動。

  墻壁上的苔蘚突然顫動，快速生長起來，拼出一行微光字跡：“K-0719，你兒子最后說‘爸爸修好鞋就回來’?！?字跡在昏暗的通道中閃爍，仿佛有意撩撥老K的心弦。

  老K渾身顫抖，手里的電擊棒“啪”地掉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喉嚨仿佛被無形的手握緊，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走，我?guī)銈兝@過聲紋哨崗?！?他說完，一把抓起小滿的手，大步流星地向通道深處走去。

  小滿回頭，看到周建國的背影在塵土中漸漸模糊，耳邊響起那句溫暖的旋律：“鞋修好了，就回家。”

  通道深處，三人腳步聲回蕩，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老K突然停下，轉(zhuǎn)身對小滿和繁星低聲說道：“前面有三個聲紋閘門，我們得小心?！?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決絕，仿佛他已經(jīng)做好了某種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