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沙海遺族與赤龍脊的傳說
晶壁之戰(zhàn)的慘烈余韻,如同附骨之疽,纏繞著劉臻的每一次呼吸。臟腑如焚,經(jīng)脈似裂,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鉆心的痛楚。他強撐著近乎破碎的身軀,憑借頑強的意志,在黑石山脈邊緣尋得一處極其隱蔽的風蝕洞穴,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陷入半昏迷狀態(tài)。
最后一顆“冰心丹”的藥力在體內(nèi)艱難化開,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干涸的土地,與那股陰寒歹毒的“寂滅之觸”殘余力量激烈對抗。烙印之力自發(fā)運轉(zhuǎn),護住心脈,卻如風中殘燭,微弱不堪。他時昏時醒,意識在黑暗與劇痛間浮沉,腦海中反復閃現(xiàn)著晶壁傳來的畫面:枯竭的巨眼之湖、崩飛的共鳴之石、以及西方那片赤紅如血的山脈。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兩天,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將他從渾噩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瞳孔適應著洞穴內(nèi)昏暗的光線,手已下意識握向刀柄,盡管這個動作讓他額角沁出冷汗。
洞口的光影被遮擋,幾個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入。并非灰袍客,而是幾個穿著粗陋沙漠服飾、皮膚黝黑粗糙、手持簡陋獵叉的人。他們看到洞內(nèi)有人,明顯嚇了一跳,待看清劉臻重傷瀕死的模樣,警惕中又帶上了幾分驚疑與憐憫。為首的是一個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
“外鄉(xiāng)人?你怎么會在這里?傷得這么重?!崩险哂脦е鴿庵乜谝舻耐ㄓ谜Z問道,示意身后兩個年輕人不要輕舉妄動。
劉臻心神電轉(zhuǎn),判斷對方并無惡意,更像是本地的小型部落獵戶或牧民。他強提一口氣,聲音沙?。骸坝龅今R賊僥幸逃脫?!彼桓彝嘎秾嵡椋荒芫幵煲粋€最接近的理由。
老者仔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地上并無打斗痕跡(戰(zhàn)斗發(fā)生在遠處平臺),以及劉臻身上并非普通馬賊所能造成的嚴重內(nèi)傷跡象,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并未深究。沙漠邊緣,誰沒有點秘密?他嘆了口氣:“這里是‘黑石山’腳下,危險得很。你傷得很重,不能再待在這里了。我們是‘白駝’部族的,住在西邊不遠的綠洲。跟我們先回去吧,至少把命保住?!?br />
劉臻略一沉吟。此刻他虛弱至極,獨自留下必死無疑。這群人看似淳樸,或許能暫時提供庇護。他點了點頭,艱難地道謝:“多謝?!?br />
幾個年輕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劉臻。觸碰間,劉臻能感覺到他們手上厚厚的老繭和沉穩(wěn)的力量,確是常年在沙漠中討生活的人。他被安置在一匹溫順的駱駝背上,隨著這支小小的隊伍,緩緩向著西方行進。
一路上,劉臻大部分時間昏沉,偶爾清醒時,默默觀察著周圍。隊伍規(guī)模很小,只有不到十人,除了老者和兩個年輕獵人,還有幾個負責照料駱駝和物資的婦女。他們沉默寡言,眼神中帶著沙漠子民特有的堅韌與對自然的敬畏。沿途景色逐漸變化,黑色的巖石減少,黃沙再次成為主調(diào),但空氣中那股硫磺金屬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純粹干燥的沙土氣息。
約莫半日后,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小小的綠洲。幾棵頑強的胡楊樹環(huán)繞著一洼不算清澈但生命攸關的水塘,旁邊散落著幾十頂用駝毛和粗布搭成的帳篷。這就是“白駝”部族的棲息地。
劉臻的到來引起了小小的騷動。族人圍攏過來,好奇地看著這個重傷的外鄉(xiāng)人。老者,也就是部族的酋長,安排人將劉臻抬進一頂較為寬敞的帳篷,并喚來了部族中懂得一些草藥知識的婦人。
接下來的日子,劉臻在部族的照料下艱難地恢復著。老酋長似乎看出他并非尋常旅人,但并未多問,只是吩咐族人好生照顧。部族用的草藥很原始,但對于外傷和調(diào)理氣血有些效果。更重要的是綠洲的水和相對安全的環(huán)境,給了劉臻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大部分時間靜臥調(diào)息,運轉(zhuǎn)烙印之力,配合“冰心丹”殘留藥力,一點點驅(qū)散體內(nèi)的陰寒邪毒,修復受損的經(jīng)脈。過程緩慢而痛苦,但好在“寂滅之觸”的力量似乎因距離晶壁已遠且無后繼之力,逐漸被壓制、化解。
期間,他與部族的人有了些許交流。負責照料他的是一位名叫“娜仁托婭”的少女,性格活潑,會說些生硬的通用語。從她斷斷續(xù)續(xù)的敘述中,劉臻了解到,“白駝”部族是一個很小的部落,世代居住在這片荒漠邊緣,依靠有限的綠洲和狩獵、采集為生,時常要躲避“黑蝎子”、“沙狐”等馬賊的騷擾,生活艱辛。
當劉臻身體稍好,能夠坐起時,老酋長來看望他,帶來了食物和清水。劉臻再次道謝,并試探著詢問:“老人家,您可曾聽說過‘赤龍脊’?”
老酋長正準備放下水囊的手微微一頓,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深深看了劉臻一眼,緩緩坐下:“年輕人,你打聽那個地方做什么?”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凝重和警惕。
劉臻心中一凜,知道問對了人。他保持平靜:“游歷途中,聽一些老商人提起過這個名字,說是西方一片奇特的山脈,心中好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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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酋長沉默片刻,撥弄著地上的沙土,良久才開口,聲音低沉而滄桑:“赤龍脊那不是好奇該去的地方。那是‘赤色死神’盤踞之地,是沙漠的禁地。”
“禁地?”
“嗯?!崩锨蹰L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那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紅色山脈,像一條燒紅的巨龍趴在沙漠上。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有流星墜落在那里,帶來了詛咒。山是紅的,水是燙的,地是裂的,沒有活物能長久生存。白天熱得像火爐,晚上冷得像冰窖,還有地底傳來的怪聲,像龍在呻吟。進去的人,很少有能出來的?!?br />
劉臻仔細聽著,這與晶壁畫面中那片赤紅山脈的特征吻合。“那里有沒有關于一種特別的、淡黃色石頭的傳說?”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
老酋長皺起眉頭,思索了更久,最終搖了搖頭:“石頭?赤龍脊除了紅石頭,就是各種怪石頭。淡黃色的沒聽說過。我們部落的老人傳下來的話,只是警告后人遠離那里,說那里埋藏著遠古的憤怒,驚動了會帶來災禍?!彼D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劉臻,“年輕人,我看你身手不凡,但赤龍脊的兇險,不是靠武功能抵擋的。那是大地本身的怒火?!?br />
劉臻默然。老酋長的話證實了赤龍脊的存在和極度危險,但關于“共鳴之石”的具體線索似乎并未在這些小部落中流傳。這也合理,如此重要的東西,其信息必然更加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