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阿爾卑斯回聲
瑞士阿爾卑斯山的雪線之上,狂風裹挾著冰晶抽打在登山索道上。林柒的護目鏡反射著遠處廢棄的黑石實驗室,那座半埋入冰川的六邊形建筑在暮光中泛著不自然的金屬光澤。手中的銅玫瑰不再震動,但花蕊處的晶體內(nèi)部,一縷藍光正如心跳般規(guī)律閃爍。
“熱成像顯示建筑內(nèi)部有活動熱源?!皠⒄檎{(diào)整著軍用望遠鏡,鏡片上疊加的掃描數(shù)據(jù)微微顫動,“不是人體,更像是......“他的聲音突然緊繃,“某種低溫生物計算機。“
胡湘的機械臂噴出加熱劑,融化面罩上的冰層:“通訊干擾太強了,無法聯(lián)系外界。但截獲到建筑內(nèi)部發(fā)出的71.3赫茲脈沖——與北極那個頻率完全一致?!八蝗粍×铱人裕@次呼出的白霧中帶著金色星點,“它在召喚什么?!?br />
帕拉育檢查著登山包里的裝備,冰鎬上凝結的藍霜讓他眉頭緊鎖:“當?shù)氐巧疥爤蟾?,最近一個月這里有'幽靈光'現(xiàn)象?!八故臼謾C里模糊的照片——冰川裂縫中透出的藍光組成神經(jīng)突觸圖案,“與漠北化工廠最后的影像完全一致。“
林柒的指尖輕觸脖頸凹痕。自從北極歸來,這個曾經(jīng)的傷疤變成了某種感應器,此刻正傳來細微刺痛,如同冰針輕挑神經(jīng)。銅玫瑰在接觸到山間稀薄空氣時,花瓣自動調(diào)整角度,指向實驗室最高處的圓形舷窗。
“那不是窗戶......“她的呼吸在面罩上凝成霜花,“是發(fā)射器。“
登山索道突然劇烈搖晃。固定螺栓上的冰晶爆裂,露出下面嶄新的金屬斷面——不是老化斷裂,而是被某種腐蝕性物質刻意溶解。幾乎同時,冰川深處傳來金屬扭曲的呻吟,仿佛巨獸蘇醒時的筋骨舒展。
“快走!“劉臻的軍刀斬斷松動的安全繩。眾人剛跳上最近的山巖,整條索道就崩塌墜入深淵,鋼纜在半空詭異地自行扭結成DNA螺旋狀。
實驗室的外墻在暮色中開始變色,偽裝成巖石的表面剝落,露出底下精密的六邊形鱗片結構。更令人不安的是,這些“鱗片“正在以71.3赫茲的頻率開合,釋放出帶著藍光的微小晶體,隨風粘附在登山裝備上,立即開始腐蝕尼龍繩和金屬扣。
“防御機制啟動了?!芭晾帽€擊碎附著在氧氣瓶上的晶體,“這不是廢棄實驗室——是休眠的活體建筑!“
林柒的銅玫瑰突然懸浮,花瓣指向山體側面的一條隱蔽裂縫??拷蟛虐l(fā)現(xiàn),裂縫邊緣排列著微型生物識別器,鏡頭自動對準她的凹痕。認證通過的瞬間,冰層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螺旋階梯,墻壁材質與北極見過的神經(jīng)節(jié)完全相同。
階梯盡頭的氣閘門印著黑石資本標志,但被某種銳器劃出一個“7“。門禁系統(tǒng)已被暴力破壞,斷裂處凝結著藍色冰晶——與登山索道螺栓上的腐蝕痕跡一模一樣。
“有人搶先一步......“劉臻的軍刀挑開控制面板,露出里面被熔化的電路,“用的是神經(jīng)納米溶解劑,第七局的標配武器?!?br />
實驗室內(nèi)部如同巨獸的腔體,所有設備都覆蓋在生物礦化的薄膜下。中央控制臺被改造成祭壇模樣,上面擺放著九個透明培養(yǎng)艙,八個已經(jīng)開啟,唯有第九個密封如初,標簽寫著:【最終載體:當九星連珠時】。
“不是周維的風格?!昂娴膾呙鑳x顯示艙體內(nèi)部溫度接近絕對零度,“這種儀式感更像是......“
林柒的凹痕突然金光暴漲。銅玫瑰自動分解,七片花瓣嵌入控制臺缺口,花蕊晶體則懸浮到第九個培養(yǎng)艙上方。認證通過的瞬間,艙蓋滑開,露出里面的物件——不是人體器官,而是一塊古老的楔形文字泥板,邊緣刻著與銅玫瑰完全吻合的凹槽。
“蘇美爾文明......“帕拉育戴著手套捧起泥板,“這至少有五千年歷史!但上面的符號......“
泥板表面的楔形文字在接觸到林柒的血液后開始流動,重組為現(xiàn)代文字:【當時間玫瑰的第九瓣綻放時,園丁將看到自己的倒影】。更詭異的是,某些符號的排列方式,竟與銅玫瑰的花瓣紋路完全一致。
控制室的燈光突然全部轉為紅色。全息投影自動啟動,顯示出令所有人血液凝固的畫面:年輕時的周維站在相同位置,身旁是九個穿學生制服的少女,每個脖頸處都有神經(jīng)紋路。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八個少女的面容,與林柒在七個節(jié)點見過的載體完全一致,而第九個......
“是我。“林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投影中的第九少女穿著現(xiàn)代服裝,脖頸處的金色紋路與她現(xiàn)在的凹痕形狀分毫不差。
劉臻的軍刀突然指向投影背景的細節(jié):墻上日歷顯示日期是1996年7月12日——李正國死亡前一天。而周維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塊楔形文字泥板。
“時間閉環(huán)的起點不是1908年......“胡湘的機械臂顫抖著放大圖像,“是五千年前!第七局比我們想象的更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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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突然劇烈震動。天花板剝落,露出隱藏的量子通訊陣列,此刻正對準北極方向發(fā)射脈沖。林柒的凹痕接收到某種超越聽覺的信息流——不是聲音,而是直接投射在視覺神經(jīng)上的畫面:
通古斯冰蓋下的“種子“正在蘇醒,釋放出的不是記憶晶體,而是某種更原始的納米機械。它們沿地磁場向南擴散,目標直指全球八個地點——包括他們此刻所在的阿爾卑斯山實驗室。
“不是修正歷史......“林柒的瞳孔映出駭人真相,“是重啟實驗!周維復制的不是施密特的技術,是更古老的東西!“
控制臺的屏幕突然亮起,顯示出一段加密視頻。畫面中的周維比任何資料都蒼老,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布滿血絲:“李正國以為修改了載體程序就能阻止第七局,但他錯了?!八氖謸徇^楔形文字泥板,“真正的控制密鑰埋在人類文明源頭,當?shù)诰艂€載體覺醒時......“
視頻被刺耳的警報打斷。實驗室的墻壁變得透明,露出外面恐怖的景象:冰川正在融化,不是因為全球變暖,而是無數(shù)納米機械在重組水分子結構。融水中升起的不是蒸汽,而是組成神經(jīng)突觸模型的藍色光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