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血色黎明前的抉擇
北狄地牢的鐵窗透進第一縷晨光時,納蘭靖正在用碎瓷片割開手腕。鮮血順著蒼白的指節(jié)滴落,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云川國的版圖形狀。他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慌忙將染血的碎瓷片藏入袖中。
"攝政王,該用膳了。"阿茹娜的聲音從鐵欄外傳進來。
納蘭靖抬頭,看見少女提著食盒站在陰影里。她的狐裘上沾著晨露,發(fā)間銀鈴因急促的呼吸而輕顫。食盒里飄出的藥香讓他想起三年前中毒時,阿茹娜也曾這樣照顧過他。
"公主怎么親自來了?"納蘭靖的聲音沙啞。
阿茹娜將食盒推進鐵欄,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納蘭靖吃痛想要抽回,卻見少女的指尖劃過他腕間的傷口:"這是云川國主的刺青?"
納蘭靖猛然驚醒,低頭看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無意識地在傷口處刻下了云紋。阿茹娜的匕首抵住他咽喉時,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鳶尾花香——與葉瀾公主婚禮上的香氣一模一樣。
"為什么幫我們?"阿茹娜的銀甲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納蘭靖突然輕笑,笑聲驚起檐下寒鴉:"公主以為我在幫你們?"他的指尖擦過阿茹娜頸間的玉墜,"三年前你墜馬時,是我讓蘇烈去救的你。"
阿茹娜的匕首微微顫抖,她突然想起那個雪夜,蘇烈渾身浴血將她護在懷中。納蘭靖的囚衣下露出半截銀鏈,那是她十歲時送給他的平安符。
"你......"阿茹娜的聲音哽咽。
納蘭靖的瞳孔中映著鐵窗外的藍天白云:"云川國主與宇文軒早有密約,他們想借我的手......"他的話被遠處傳來的馬蹄聲打斷。
云川國的車隊沖進王庭時,阿穆爾正在檢查通商大道的竣工儀式準備。葉瀾公主的銀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她突然注意到禮炮上纏著血色綢帶——那是云川國喪禮的標志。
"不好!"葉瀾公主的佩劍出鞘。
禮炮引爆的瞬間,納蘭靖用身體護住阿茹娜。爆炸的熱浪掀飛了他的囚衣,露出背后縱橫交錯的鞭痕,每一道都刻著"叛國者"的字樣。阿茹娜這才明白,他根本不是云川國主的走狗,而是被囚禁的忠臣。
"快走!"納蘭靖推著阿茹娜沖向密道,"云川國主的目標是三國首領!"
在野狼谷的施工現(xiàn)場,宇文軒正與工匠們調試新研發(fā)的水車。他的素色錦袍被晨霧打濕,腰間玉佩與北狄的玄鐵狼首相互映襯。突然,數(shù)十名云川國刺客從蘆葦叢中殺出,箭鏃上泛著幽藍的光芒。
"保護殿下!"南烏暗衛(wèi)的蠶絲軟甲在箭雨中綻開朵朵血花。
宇文軒的止戈劍出鞘時,看見刺客首領的面罩滑落——竟是云川國主的貼身侍衛(wèi)。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居延澤之戰(zhàn),這些人也曾偽裝成北狄騎兵。
"宇文軒,受死吧!"刺客首領的彎刀劃破空氣。
千鈞一發(fā)之際,納蘭靖的狼首杖劈開刺客的頭顱。他的囚衣已被鮮血浸透,卻仍保持著優(yōu)雅的姿態(tài):"太子殿下,云川國主想讓三國同歸于盡。"
宇文軒看著他眼中的真誠,突然將止戈劍插入刺客心臟:"本太子早已知道。"他從懷中掏出染血的密函,"這是云川國與周國的真實協(xié)議。"
納蘭靖展開一看,上面寫著:"滅北狄后,云川國為周國屬國。"他突然狂笑,笑聲驚起草原上的蒼鷹:"原來我才是最大的棋子!"
阿穆爾率軍殺到野狼谷時,正撞見納蘭靖與宇文軒背靠背作戰(zhàn)。云川國的鐵騎在草原上掀起腥風血雨,而三國工匠們自發(fā)組成人墻,用鐵鍬和錘子對抗騎兵。
"可汗,云川國主在后方!"葉瀾公主的銀甲上沾滿血跡。
阿穆爾的狼首杖重重頓地,震得大地顫抖。他看著納蘭靖將最后一名刺客斬殺,突然將半塊虎符扔給他:"去取云川國主的項上人頭。"
納蘭靖接住虎符時,發(fā)現(xiàn)阿穆爾的指尖在流血。他突然明白,這位北狄可汗早已識破他的身份——三年前邊境相遇時,阿穆爾就認出了他袖中的平安符。
云川國主在中軍帳內擦拭染血的匕首,聽見帳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見納蘭靖渾身浴血站在月光下,狼首杖上的血珠滴落在他腳邊。
"你......"云川國主的匕首掉落在地。
納蘭靖將虎符插入青銅鼎,狼首與云紋在月光下交相輝映:"國主,該結束了。"
當?shù)谝豢|陽光灑在草原上時,阿穆爾站在狼首殿高處,看著三國百姓清理戰(zhàn)場。葉瀾公主的紅色披風在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她正在安撫受傷的工匠。
"可汗,納蘭靖求見。"蘇烈的銀狼護身符在血水中泛著微光。
納蘭靖跪在殿前,狼首杖橫在膝頭:"云川國主已伏誅,這是他與周國的密函。"
阿穆爾展開密函,突然將其投入火盆:"北狄不需要用戰(zhàn)爭換來的榮耀。"他將止戈劍遞給納蘭靖,"從今日起,你是北狄的客卿。"
納蘭靖握住劍柄時,發(fā)現(xiàn)劍柄內側刻著細小的"仁"字。他抬頭看向阿穆爾,發(fā)現(xiàn)這位北狄可汗的瞳孔中倒映著初升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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