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伐冰之家,不畜牛馬
三人登船,在前半部空地的一張桌子上停下,亞巴頓很是紳士的給兩人拉動座椅,隨后自己慵懶的往自己的座椅上一坐,右手一抬,高呼道:“上酒!”
看向蓓露絲。
“哎,我們不考慮那些瑣事了,如今上了船,我們就喝酒看風(fēng)景!”
有一位穿著清涼的美顏女孩托著托盤款款而來,輕柔的擺放好酒具,給四人一人倒了一杯。
在酒水從酒壺中倒出的一瞬間,一股讓人精神一振的酒香撲面而來。
蓓露絲趕緊湊了過去,伸出鼻子聞了聞。
“嗯!這是一種很奇特的香味。”
亞巴頓:“你應(yīng)該還沒有去過東面,所以……很正常?!?br />
蓓露絲一聽,立刻雙手捧著冰涼的白酒杯,一縷氣息就讓她瞳孔微微睜大。
那是種她在草原上從未嗅過的味道,既沒有馬奶酒的醇厚,也沒有野果酒的烈甜,反倒帶著股莫名的清潤活氣,像剛割下的嫩草尖掐斷后,冒出來的那點裹著晨露的鮮靈,卻比草香多了層暖乎乎的甜。
她忍不住把杯子再挪近些,一絲淡得幾乎抓不住的咸意漫了上來。
嗯?咸的酒?蓓露絲納悶的抬頭看向亞巴頓,問道:“酒里加了鹽巴?”
“哈哈!鹽巴?那是海的味道!”
“海的味道?”
蓓露絲輕輕抿了一口。
這種咸是她所未曾品嘗過的,不是鹽塊嚼在嘴里的澀咸,而是雨后草原深處的鹽堿地泛出的淡潤氣息,混在水汽里,清清爽爽的,像風(fēng)刮過濕地時帶起的味道,卻更柔和,不刺鼻。
“那可不是咸,而是鮮!”
“鮮?”
蓓露絲深吸一口氣,那股奇特的“咸”裹著酒香涌進(jìn)鼻子。
像捧著一捧剛從山澗接來的活水,卻比水多了些谷物的暖甜,那甜不是野沙棘的酸甜,也不是蜜的濃甜,是像草原上的野粟米剛煮開花時,飄出的那種純粹又干凈的甜。
她皺著眉把杯子端在眼前,鼻尖還在輕輕嗅著,怎么也想不出這味道該叫什么。
它陌生得很,卻不沖。
倒是一小口酒入喉,讓人精神一振,垂涎欲滴,給她一種胃口大開的感覺。
“這明明是酒,為什么……我卻感覺有點餓了?”
“這種酒可不能大口喝,要細(xì)細(xì)的品?!?br />
因為洛蕾伊的關(guān)系,在亞巴頓的眼中,蓓露絲是和洛蕾伊一樣的存在,所以無論是從語氣還是心態(tài)上來說,他都是非常有耐心的。
“這是海邊特釀,潮音醉?!?br />
“潮音醉?這名字好聽!”
大船緩緩開動,亞巴頓也開始借著美酒,聊起了此次的任務(wù)。
所謂潮音醉,是以濱海平原的糯稻為基礎(chǔ)釀造的,再加入曬干的海蓬子與微量海鹽調(diào)味,所以口感有些鮮甜。
海邊和內(nèi)陸不同,漁民經(jīng)常出海捕魚,所以要保持清醒,所以海邊的酒不像草原酒那么的烈,不容易喝醉,但海員們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有些微醺,站在上下起伏的船邊,看向家的方向,哼唱著熟悉的歌。
潮音醉在濱海佳釀中算是度數(shù)比較高的了,因為它是漁民出海歸來的慶功酒,所以工藝和原料要求比較高,當(dāng)然價格也水漲船高了。
一般也只有在大型的出?;顒託w來時,船老大才會準(zhǔn)備一些。
傳說在漲潮時飲用潮音醉,能聽到酒液中傳來海浪的輕響,寓意“平安返航,漁獲滿倉” 。
他這次不僅帶了潮音醉,還帶了很多海邊特產(chǎn),這里面有幾個深意。
一方面是因為山里人和蓓露絲一樣,都沒有見過大海,一般的奢侈品他們肯定見過,所以當(dāng)然是送一些不容易弄到的才好。
禮物不一定要有多貴,而是要稀有、難得。
第二層意思是,他想要通過這些海邊特產(chǎn),來幫忙打開貿(mào)易缺口。
這里面有一個蓓露絲一直以為是,可結(jié)果卻不是的事,那就是:萬事通是不可以直接參與傭兵貿(mào)易的。
而回答就是:伐冰之家,不畜牛馬。
蓓露絲當(dāng)然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亞巴頓一看她的表情,立刻解釋道:“蓓露絲,加入,現(xiàn)在我們就在一場盛大的宴會上?!?br />
亞巴頓伸手指了指侍者放在桌上的美食。
“我們家族已經(jīng)坐在主位,面前擺滿了珍饈美味,如果這時我們還要去搶奪角落里的那一小塊面包,那不僅會餓死別人,更會讓我們失去所有的尊重與朋友,真正的強大,不是占盡每一分好處,而是懂得在合適的時候停下,讓別人也能活下去,斷了所有人的生路,最終被圍困的,會是我們自己?!?br />
“也就是要給別人留條活路?”
“是的,我們已經(jīng)很強大了,完全可以坐收漁翁之利,而且不涉及傭兵貿(mào)易還有一點就是,如果要涉及的話,肯定需要我們自己人的參加,那樣就太麻煩了,有沒有可能發(fā)生內(nèi)外勾結(jié)啊?有沒有可能出現(xiàn)人員傷亡???而且貿(mào)易這件事很容易出錯,今天賠了、明天賺了,出生入死,這些都與我們家族的家訓(xùn)相違背?!?br />
“那你還說要打開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