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影潛生,邪火初燃
地窟塌陷的余震仿佛還在骨髓里震顫,沈燼被楚昭抱出洞口時,晨霧正漫過青石板。
她的指尖還攥著那片滲血的黑袍碎片,布料上的金線龍紋刺得掌心生疼——這紋路她再熟悉不過,當(dāng)年沈家滿門被斬前,她躲在衣柜里,親眼見過父親跪在先皇畫像前,畫像上的龍紋便與這如出一轍。
"阿昭。"她嗓音發(fā)澀,仰頭時撞進(jìn)楚昭緊繃的下頜線。
他左肩的血已經(jīng)浸透里衣,在晨霧里洇成暗紅的蝶,卻仍將她護(hù)得嚴(yán)嚴(yán)實實。
楚昭低頭,眼尾的紅痣被血污染得發(fā)暗:"先回鳳棲宮。"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鐵,卻在觸到她發(fā)涼的指尖時,悄悄攥緊了她的手。
回到宮中已是辰時三刻。
沈燼剛換了素色襦裙,便打發(fā)走所有宮人,從妝匣最底層摸出個檀木盒——那是南宮燼昨日深夜翻宮墻送來的傷藥。
她捏著藥瓶正要往楚昭肩上涂,卻見他盯著案幾上的黑袍碎片,指節(jié)抵著下頜,喉結(jié)動了動:"我讓暗衛(wèi)守著御書房。"
"不。"沈燼突然按住他欲掀衣的手,"我要找阿燼看看這東西。"她想起地窟里黑影消散前說的"滲入皇宮",想起城墻上那道若有若無的影子,喉間像塞了團(tuán)燒紅的炭,"他說的龍紋,和前朝......"
楚昭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一扣,打斷她的話:"戌時三刻,我讓暗衛(wèi)引開守夜的。"他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銀鈴,那是她小時候南宮燼用銀鎖熔的,"但你若敢單獨涉險——"
"知道。"沈燼垂眸笑了笑,將藥瓶塞進(jìn)他掌心,"我這條命,還要留著跟你算總賬呢。"
戌時的宮燈剛挑起,南宮燼的身影便從檐角翻了進(jìn)來。
他腰間的藥囊叮當(dāng)作響,發(fā)梢還沾著未干的夜露:"小燼?"
沈燼將黑袍碎片遞過去。
南宮燼接過的瞬間,瞳孔驟縮。
他捏著碎片湊近燭火,指腹輕輕劃過金線,突然倒抽一口涼氣:"西域古教。"他的聲音發(fā)顫,"十年前我在漠北追毒販,見過他們祭祀用的法袍。
這龍紋......"他抬眼時眼底泛著青,"是用活人的血摻金粉繡的,每道紋路里都封著怨魂。"
沈燼的指尖抵在案幾上,指甲幾乎要掐進(jìn)木頭里。
她想起地窟血池里黑影的嚎叫,想起晨霧里城墻上的影子,喉間的炭突然燒得更旺:"我要去御書房查前朝舊卷。"
"不行。"南宮燼猛地攥住她手腕,"御書房有林丞相的暗樁,你昨夜剛跟陛下從地窟回來,這時候——"
"阿燼。"沈燼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沈家滿門血書里寫過,先皇臨終前交給沈?qū)④姲雺K玉玨,說'見玨如見帝'。"她摸出袖中那半塊從朝廷密探那里順來的玉玨,在燭火下泛著幽藍(lán),"地窟里那黑影,是不是也握著另一半?"
南宮燼的手慢慢松開。
他望著她眼底跳動的火光,突然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苦澀:"小燼啊,你這脾氣,倒真像當(dāng)年在亂葬崗扒開我藥箱找止血草的小丫頭。"他從藥囊里摸出顆紅色藥丸,"這是避毒丹,御書房的熏香里摻了迷魂草,你含著。"
同一時刻,承乾殿的燭火正被夜風(fēng)吹得搖晃。
楚昭坐在龍椅上,指節(jié)敲著案幾,聲音像浸了冰:"再說一遍。"
朝廷密探單膝跪地,額角滲著冷汗:"近七日,有三人行跡可疑。
太醫(yī)院的周少白,三日前子時進(jìn)了禁書閣,待了兩個時辰;尚食局的張媽媽,昨日午后用食盒帶了東西出宮,回來時盒子輕了;還有......"他喉結(jié)動了動,"林相府的暗衛(wèi),前日黃昏在御花園跟個戴斗笠的人說了兩句話。"
楚昭的目光突然冷得能刮下霜。
他抓起案上的茶盞,青瓷在掌心裂成碎片:"封鎖御藥房,周少白的藥爐每味藥都要過暗衛(wèi)的手。
尚食局的張媽媽......"他指腹擦過碎裂的茶盞邊緣,"查她老家有沒有病著的親人。
至于林相......"他突然笑了,像雪地里綻開的寒梅,"明日早朝,讓他替朕擬道圣旨,宣蕭景琰來楚國觀禮。"
密探叩首退下時,殿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楚昭望著窗外的月亮,想起沈燼方才說"要去御書房"時眼底的光。
他摸出腰間的玄鐵劍斷刃,指尖沿著缺口緩緩劃過,低聲道:"你若敢讓我再失一次......"
次日早朝的鐘鼓剛響過,沈燼便扶著玉如意步出鳳棲宮。
她今日穿了月白翟衣,鬢邊只簪了朵珍珠攢成的瓊花,遠(yuǎn)遠(yuǎn)望去像株沾露的玉蘭。
經(jīng)過校場時,突然聽見劍鳴破空——正義俠女正持劍立在演武石前,劍尖挑著片飄落的銀杏葉,衣袂翻飛如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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