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烽火再燃,誓守山河
楚昭的玄色靴跟碾過青石板時,議事殿的檀香還未散盡。
他解下外袍擲給侍從,指節(jié)重重叩在鋪著羊皮地圖的案幾上:"北戎先頭軍距城八十里,西狄的糧草隊在雁門關外扎營——"他抬眼掃過跪坐的二十余位將領,眼底寒芒如刃,"左將軍,你率三千輕騎繞后斷北戎糧道;右將軍,帶五千盾兵守南門,若敢退一步——"他抽出腰間佩劍劈在案角,檀木碎屑飛濺,"提頭來見。"
"末將遵令!"將領們叩首時甲胄相撞,聲震梁塵。
殿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楚昭的劍還未入鞘,便見一抹紅影閃進來。
沈燼的金步搖在燭火下晃出碎光,她反手將門閂扣上,指尖戳了戳他腰間的劍穗:"方才在城墻上聽老卒說,西市米價漲了三成。"
楚昭的眉峰微松。
他握住她戳人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吻:"你去安撫百姓,這里有我。"
"我知道。"沈燼回握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繭傳來,"但我要讓他們看見,王妃不是躲在宮里的金絲雀。"
西市的黃昏裹著炊煙。
沈燼剛踏上青石板,原本交頭接耳的百姓便靜了聲。
有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娃攥著半塊烤紅薯,突然踮腳把紅薯舉到她面前:"姐姐吃,我阿爹說...說王妃是來護我們的。"
沈燼蹲下身,指尖拂過女娃沾著糖渣的臉。
她想起十歲那年,也是這樣的黃昏,她躲在梅樹后,看著沈家滿門的血從朱門里淌出來,染紅了青石板。
那時她縮成一團,連哭都不敢出聲;如今她站在這里,紅衣獵獵,掌心藏著能焚盡一切的燼火。
"好孩子。"她接過紅薯,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漫開,"等打完這一仗,姐姐請你吃全城最甜的糖人。"
圍觀的百姓漸漸圍攏過來。
賣糖葫蘆的老丈抹了把眼角:"王妃肯來西市,咱們就有底氣!"挑水的漢子把扁擔往地上一杵:"他娘的,北戎蠻子要敢踏過護城河,老子拿扁擔戳穿他們的胸膛!"
人群里爆發(fā)出參差不齊的應和。
沈燼望著這些因戰(zhàn)火而消瘦的臉,喉間發(fā)緊。
她舉起手,金步搖在暮色里劃出一道光:"明日起,宮里的存糧分一半到西市、南市、北市——"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清亮,"我沈燼,會站在楚都的城墻上,和你們一起等勝利。"
歡呼聲里,她瞥見街角有個灰衣老者縮了縮脖子,轉身往巷子里鉆。
那是右相府的管事,懷里還揣著個鼓囊囊的布包。
"白璃。"沈燼低聲喚了句。
暗處閃過一道白影,是楚昭的貼身侍女,此刻她的指尖正扣著腰間的匕首。
當夜,楚宮東苑的夜宴擺開。
沈燼穿著月白錦袍坐在主位,案上的水晶葡萄映著燭火,像浸在血里的寶石。
右相捏著酒盞的手在抖,酒液順著指縫往下淌,在錦緞上暈開深色的痕。
"右相今日怎么這般拘謹?"沈燼夾了塊鹿肉放進他的碟子里,"方才聽林大人說,北戎使者許了三城換和平?"
右相的喉結動了動:"臣...臣只是怕百姓受苦..."
"受苦?"楚昭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割讓三城,那三城的百姓就要跪在北戎馬蹄下受苦!"他甩袖扔出一卷黃絹,"這是從你書房暗格里搜出的密信,上面蓋著北戎狼首印——你倒是說說,這是為哪門子的百姓?"
右相"哐當"一聲摔了酒盞。
他跪下來爬到沈燼腳邊,老淚縱橫:"王妃饒命!
臣只是...只是怕楚都保不住??!"
"保不?。?quot;沈燼俯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你可知我沈燼的燼火,能燒光北戎二十萬大軍?"她的眼底騰起赤金火焰,燭火突然噼啪炸響,右相的胡須被燎焦了一片。
"拖下去。"楚昭揮了揮手,兩個侍衛(wèi)架起右相往外走。
那和平使者早沒了先前的傲氣,縮在角落渾身發(fā)抖,玄色袖紋在燭火下像條蜷著的毒蛇。
但麻煩才剛開始。
第二日清晨,西市的老槐樹上貼滿了白紙。"王妃是災星,引戰(zhàn)火禍國!"的墨字被晨露暈開,像一塊塊血斑。
人群里有人喊:"昨天她燒右相的胡子,這就是不祥之兆!"立刻有幾個精壯漢子擠進來,舉著白紙大喊:"快逃吧!
等北戎來了,咱們都得死!"
沈燼趕到時,老槐樹下已圍了上百人。
她站在青石板上,望著那些被恐慌扭曲的臉,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