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箭難防,火影破夜
三更梆子的余音還在林梢打旋,營地外突然傳來碎葉被馬蹄碾碎的脆響。
林無痕原本閉著的眼猛地睜開,腰間軟劍"唰"地出鞘三寸:"有埋伏!"話音未落,陳老已經(jīng)將藥爐死死護在懷里,老周扯著林無痕的傷臂往馬車后拖,幾個忠義之士抄起木棍迅速圍在沈燼與楚昭身側(cè)。
沈燼的指尖剛觸到袖中火精靈微涼的翅膀,三支黑羽箭便破風而來。
第一支擦過她鬢角時帶起幾縷發(fā)絲,第二支釘入她左側(cè)的樹干,第三支直取楚昭咽喉——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撞在耳膜上,下意識就要喚出燼火,卻見楚昭旋身抽出腰間佩劍,劍刃在月光下劃出銀弧,"叮"地一聲將第三支箭挑偏。
"焚魂箭。"火精靈的小爪子揪住沈燼的耳垂,聲音發(fā)顫,"箭尾硫磺味里混著曼陀羅,見血封喉。"沈燼吸了吸鼻子,果然聞到極淡的苦香,后頸瞬間沁出冷汗——這箭若真扎進肉里,別說解毒,連喊疼的機會都沒有。
她攥緊青銅令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們連我們回程路線都摸透了。"
楚昭將劍插回地面,借著劍身反光掃過四周密林:"林懷遠要滅口。"他的聲音像浸在冰里的刀,"白天我們翻出毒術(shù)錄,夜里他的人就到了。"
林無痕已經(jīng)帶著忠義之士呈扇形散開,刀鞘在掌心敲出暗號。
老周把金瘡藥囊甩給最近的護衛(wèi),自己抄起燒火棍站到陳老跟前。
神秘老者將黃絹卷軸塞進沈燼手中:"王妃,證據(jù)要緊。"他枯瘦的手背暴起青筋,"老朽替你們擋半刻。"
沈燼攥緊卷軸后退半步,正撞進楚昭懷里。
他的體溫透過錦袍傳來,讓她想起方才馬車上他泛白的指節(jié)——原來他早就在強撐。
她仰頭看他,月光落在他緊抿的唇線上,像道淬了冰的刃。"保護好陳老。"楚昭的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那藥渣是指證林相的活口。"
火精靈突然撲棱著翅膀飛向東南方:"熱!
那邊空氣比別處燙!"沈燼閉眼,舌尖抵住上顎——這是她控制燼火的小訣竅。
一絲極細的火焰從指尖竄出,在枯葉堆上燃出豆大的紅點。
熱浪騰起時,她看見空氣里浮起若有若無的波紋,像塊被揉皺的綢緞——那是有人屏息時擾動的氣流!
"東南方三十步!"沈燼睜眼時眼底泛著赤金,"樹后第三棵松!"
林無痕的軟劍"嗡"地出鞘,幾個忠義之士立刻朝那個方向包抄。
但不等他們靠近,松樹枝葉突然劇烈晃動,一道黑影如貍貓般竄上樹頂。
沈燼看清那人身形時倒抽一口涼氣——是夜影的神箭手!
她曾在沈家舊檔里見過畫像: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左肩有鷹形刺青,專門替林懷遠清剿異己。
"小心!"火精靈尖叫著撲向沈燼面門。
第二波箭矢比第一波更急。
沈燼本能地拽著楚昭往馬車下滾,后背撞在碎石上生疼。
耳邊傳來"噗"的悶響,轉(zhuǎn)頭正看見神秘老者的胸口插著支箭——他方才撲過來替他們擋了這一箭。
老人渾濁的眼睛望向沈燼,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快走",卻再沒力氣發(fā)出聲音。
楚昭的劍"唰"地割斷綁車的麻繩,馬車"轟"地側(cè)翻,成了臨時掩體。
沈燼咬著牙扶老人躺下,指尖觸到他心口的箭簇時,突然想起方才他遞卷軸的手——那雙手明明在發(fā)抖,卻把卷軸護得嚴嚴實實。"您...何苦..."她聲音發(fā)哽。
"該...做的。"老人的血染紅了黃絹,"當年...沈?qū)④娋冗^我全家..."話音未落,他的手垂了下去。
沈燼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能聞到血的鐵銹味混著焚魂箭的苦香,能感覺到楚昭的手指扣住她手腕——他在確認她是否受傷。"別慌。"他的拇指摩挲她腕間的紅繩,那是她前日替他編的,"我在。"
林無痕的喊殺聲從東南方傳來,混著刀劍相擊的脆響。
沈燼突然站起身,袖中燼火騰地竄出半尺高。
火精靈急得直拍翅膀:"王妃!
反噬還沒壓下去!"她卻充耳不聞——神秘老者用命護下的證據(jù)還在她懷里,楚昭的父仇、沈家的血債,都在這卷黃絹里。
"想搶東西?"她望著樹頂那道黑影,唇角勾起冷笑,"先過我這關(guān)。"
燼火順著她的指尖竄向天空,在夜空中綻開一朵赤金蓮花。
熱浪卷著火星撲向密林,松針被引燃的"噼啪"聲里,神箭手的身影徹底暴露——他站在最高的樹杈上,弓已拉滿,箭頭正對著沈燼心口。
楚昭的劍幾乎是同時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