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鏡淵深處,照魂之鏡
沈燼的指尖剛觸到潮濕的石階,后頸便泛起細密的涼意。
裂隙閉合的轟鳴震得耳鼓發(fā)疼,她下意識攥緊楚昭的手腕——那只手骨節(jié)分明,此刻正覆在她手背上,像塊燒透的炭,燙得人心慌。
"燼火再擴半尺。"楚昭的聲音壓得很低,玄鐵劍在身側(cè)劃出半弧,劍尖挑落石磚上凝結(jié)的水珠。
水珠落地時"嗤"地一聲,竟在青石板上蝕出個小指寬的坑。
沈燼這才發(fā)現(xiàn),四壁幽藍晶石的微光里,石磚縫隙泛著暗紫,像浸了毒的脈絡。
她屈指彈了彈掌心的火焰,亮白火苗"騰"地脹大,將兩人周身五尺照得透亮。
火精靈從她袖中鉆出來,小翅膀扇得簌簌響:"鏡淵的時間線是亂的,你們每走一步,可能都踩著百年前的腳印。"話音未落,沈燼腳邊的石縫突然滲出暗紅霧氣,裹著半枚鳳紋玉佩纏上她腳踝。
那玉質(zhì)溫潤,雕工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沈家祖?zhèn)鞯镍P佩,她小時候見母親戴過。
"阿娘......"沈燼喉頭發(fā)哽,蹲下身去抓那霧氣。
指尖剛觸到玉佩,霧氣突然收緊,像根燒紅的鐵線勒進她皮肉。
楚昭的劍已經(jīng)架在她頸側(cè),玄鐵劍刃與霧氣相觸,騰起刺目黑煙。"別動。"他另一只手扣住她手腕,指腹重重按在她腕間火紋上——那里正隨著心跳明滅,火紋里的暗金色紋路突然活過來,順著他的手指爬上他的手背。
霧氣瞬間潰散。
沈燼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額頭全是冷汗,而楚昭的手背不知何時多了道血痕,正滲出淡金色的血珠。"雙生劫的血。"火精靈繞著那血珠飛了兩圈,"能破鏡淵的虛妄。"
轉(zhuǎn)過第三處岔口時,空氣里的腐朽味突然淡了。
沈燼的火焰映出前方石臺上的青銅鏡,鏡面泛著幽藍,像塊凝固的深潭。
她的腳步頓住——那鏡面里沒有他們的倒影,只有兩團模糊的光影,像被揉皺的畫。
"你們終于來了。"
聲音從鏡前傳來。
沈燼抬頭,見一名白衣男子不知何時立在石臺旁,發(fā)間簪著半枚青銅月紋,與鏡面的紋路如出一轍。
他的眼尾有細碎金紋,笑起來時像沾了星子:"我守了三百年,等的就是雙生劫的命定之人。"
楚昭的劍已出鞘三寸,劍尖卻在離白衣男子心口三寸處頓住。
沈燼看見他握劍的手青筋微凸——這是他動殺心前的習慣。"誰派你來的?"他聲音冷得像冰錐。
"若我是敵人,你們早死在裂隙外了。"白衣男子抬手,指尖拂過鏡面,青銅鏡突然發(fā)出清越鳴響,"照魂之鏡,照的是魂魄里最痛的疤。
唯有雙生之人的血,能喚醒它。"他看向沈燼腕間的火紋,又轉(zhuǎn)向楚昭手背的暗紋,"你們的命魂連在一起,斷了這頭,那頭也得碎成渣。"
沈燼往前走了兩步,離鏡面只剩半尺。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前世?
雙生?
這些詞像團亂麻,此刻突然被抽開線頭。"要怎么做?"她問,聲音比想象中穩(wěn)。
"觸鏡。"白衣男子退后半步,"用你最想記起的執(zhí)念。"
沈燼的指尖貼上鏡面。
涼意順著皮膚往骨頭里鉆,她眼前突然閃過刺目的紅光——是火,漫天的火。
她穿著赤金繡鳳的華服,站在高臺上,腳下是跪了一地的玄衣人。
最前面那人仰起臉,眉骨如刀,眼尾泛紅,正是楚昭的輪廓。"阿昭,"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說過要與我共治天下的......"
"皇后!"那聲音里帶著血沫,"他們給我下了蝕心散,我控制不住......"
畫面驟轉(zhuǎn)。
她倒在血泊里,手里攥著半塊鳳佩,而楚昭的劍正插在她心口。
他的眼淚砸在她臉上,燙得像火:"對不起......我寧愿從未記起,寧愿......"
"夠了!"沈燼猛地抽回手,鏡面"咔"地裂開道細紋。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石臺上,竟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楚昭的手覆上她后背,隔著兩層衣料都能感覺到他的體溫——他在發(fā)抖。
"這是......"她的聲音發(fā)顫,"前世?"
"你們是前朝天啟的帝后。"火精靈落在她肩頭,小爪子指著鏡面里重新浮現(xiàn)的畫面,"她是鳳皇,你是龍君,本該同生共死。
可林氏一族用蝕心散控了龍君的心智,讓他親手殺了鳳皇,然后篡改史書,說鳳皇謀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