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燼火雙生,誰窺天機(jī)
晨霧未散,沈燼攥著那張泛黃的地圖,指尖觸到邊緣被火烤過的焦痕——正是昨夜林懷遠(yuǎn)尸身旁那片殘紙,不知何時被楚昭暗衛(wèi)尋回。
紙角還沾著半滴未干的血,在她掌心洇開淡紅的印記。
“到了?!背训穆曇魪那胺絺鱽怼?br />
他玄色大氅被山風(fēng)掀起,露出腰間玄鐵劍的冷光。
沈燼抬眼,只見霧氣中一座木屋輪廓漸顯,朽壞的木門掛著半截銅鈴,在風(fēng)里發(fā)出沙啞的輕響。
門內(nèi)傳來木屐碾過青石板的聲響。
一位白發(fā)老者扶著門框探出半張臉,渾濁的眼珠在兩人身上掃過,突然瞇起:“焚心之氣……好重?!彼紳M皺紋的手招了招,“進(jìn)來吧,別站在風(fēng)里喂蚊子。”
沈燼剛跨進(jìn)門檻,鼻尖便竄進(jìn)一股陳紙與艾草混合的氣味。
靠墻的木架上堆著半人高的竹簡,最頂層擺著個粗陶香爐,飄出的青煙在梁下結(jié)成蛛網(wǎng)般的紋路。
火精靈從她袖中鉆出來,在燭火上打了個旋,聲音比昨夜更輕:“主人,他身上有千年柏木的氣息——是守書人?!?br />
老者已從架頂抽出一卷暗黃的帛書,封面用朱砂寫著“雙生劫錄”四字,邊角被蟲蛀出幾個圓洞。
“你們要找的,應(yīng)該是這個?!彼麑⒉瘯鴶傇谀咀郎?,燭火突然爆起三寸高的花,照出帛書上褪色的彩繪:一對帝后并肩而立,周身纏著赤焰鎖鏈,女子手中托著團(tuán)火焰,男子腰間的劍正抵住火焰中心。
沈燼的指尖剛觸到帛書,腕間突然泛起灼燒般的痛——是燼火在共鳴。
她低頭,看見自己掌心浮起淡紅的火焰紋路,與帛書上的鎖鏈竟有幾分相似。
“雙魂共命,血火相牽;若欲斷劫,必見真我?!彼p聲念出旁注的小字,喉頭發(fā)緊,“難道……我們不只是前世的債?”
楚昭的手指覆上她手背,體溫透過薄繭傳來。
他俯身湊近帛書,眼底翻涌著沈燼從未見過的情緒——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種被喚醒的記憶。
“我母妃臨終前,曾說過‘赤焰鎖雙魂’?!彼曇舭l(fā)啞,“原來這不是瘋話?!?br />
“嘩啦——”
窗欞突然發(fā)出細(xì)不可聞的輕響。
楚昭的劍已出鞘三寸,玄鐵劍鳴與燭火噼啪聲重疊。
沈燼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窗紙被戳破個小孔,一線幽光透進(jìn)來,映出窗外一道黑影。
“小心!”火精靈尖叫著鉆進(jìn)沈燼發(fā)間。
幾乎同時,木屋后墻轟然碎裂,碎石飛濺中,一道黑影如夜梟撲來,手中黑刃泛著幽藍(lán)光芒,直取沈燼咽喉。
楚昭旋身擋在她身前,玄鐵劍劃出半輪寒月。
黑刃與劍刃相擊,迸出一串火星,刺客卻像沒有骨頭般側(cè)轉(zhuǎn),腳尖點地掠過楚昭肩側(cè),黑刃改刺沈燼心口。
沈燼本能地抬掌,掌心騰起赤焰。
可這一次,火焰沒有灼痛她的經(jīng)脈,反而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涌去——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又聽見楚昭的心跳,與她的節(jié)奏分毫不差。
他的劍勢往左偏三寸,她便知下一擊要護(hù)他左側(cè);他的呼吸沉了半拍,她的火焰便凝聚成盾,擋在他后背。
“昭!”她低喝一聲,赤焰順著他的劍脊竄上去,將玄鐵劍裹成火蛇。
楚昭他手腕翻轉(zhuǎn),火蛇般的劍刃劈向刺客面門,沈燼的火焰同時從另一側(cè)包抄,將刺客退路封死。
刺客終于變了臉色。
他旋身撞破窗戶,消失在霧里,只留下半片染血的黑鱗面具,落在沈燼腳邊。
楚昭收劍入鞘,轉(zhuǎn)身握住沈燼發(fā)顫的手。
她掌心的火焰已退去,只余與他掌心相貼處,還留著交疊的溫?zé)帷?br />
“剛才……”她仰頭看他,眼底映著燭火,“我們的心跳,是不是同頻的?”
楚昭沒有回答,只是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強(qiáng)而有力的跳動透過錦緞傳來,與她的脈搏撞出同一拍。
窗外的霧不知何時散了,月光透過破窗灑在帛書上,“雙魂共命”四個字被照得發(fā)亮,像一團(tuán)燒不盡的火。
沈燼與楚昭背靠背站定,她掌心的余溫還未散去,楚昭的玄鐵劍仍泛著冷光。
火精靈從她發(fā)間竄出,周身躍動著細(xì)碎的火星,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驚顫:“主人!你們剛才的力量——是雙生共鳴!燼火與玄鐵的氣脈在你們之間連成了線,就像……就像兩根被同一段琴譜牽引的琴弦!”
沈燼喉間的喘息還未平復(fù),耳尖卻因這句話發(fā)燙。
她望著楚昭緊繃的下頜線,忽然想起方才劍刃相擊時,他手腕翻轉(zhuǎn)的弧度與她火焰凝聚的方向分毫不差,仿佛兩人的骨血里早刻著同一套章法。
“原來我們的力量……”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被燼火灼出的淡紅紋路,“不只是各自的詛咒,而是彼此——”
“小心!”楚昭突然拽著她往旁一旋。
濃重的青霧從窗欞縫隙里涌進(jìn)來,帶著腐鼠般的腥氣。
沈燼剛屏住呼吸,便見方才退去的黑影又貼在窗沿,面具下的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