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探之謎
沈燼掀開暗門時,密室里的燭火正被穿堂風撩得打旋。
她將古籍往檀木案上一攤,指腹剛碰到泛黃的紙頁,手肘處的金紋便像被潑了熱油般灼痛——那抹灼金順著血管往上爬,在腕骨處盤成扭曲的蝶形,每跳動一下都像有細針在啃噬筋骨。
"王妃。"
身后傳來男聲,帶著刻意壓啞的恭敬。
沈燼垂眸盯著書頁,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她早聽見暗門后那串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皂靴底與青石板摩擦的聲響里,混著極淡的蛇腥——和昨夜街角酒旗后的暗探,是同一種毒浸鞋底的味道。
她抬眼時,正撞上對方掃過案上古籍的目光。
那暗探約莫三十來歲,左眉尾有道月牙形疤痕,此刻正縮著肩站在三步外,雙手交疊在腹前,可拇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凸起——那里該藏著淬毒的短刃。
"林丞相派你來的?"沈燼指尖在書頁上輕輕一叩,聲音軟得像春雪,"說是保護我的安全?"
暗探喉結(jié)動了動,額頭沁出細汗:"是...是相爺擔心王妃在玄真觀遭了江湖人的算計。"他眼角余光又往案上飄,"這古籍...可是道觀的鎮(zhèn)觀之寶?"
密室另一側(cè)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玄風道長彎腰撿起茶盞碎片,白眉皺成疙瘩:"老臣手滑了。"他袖口翻起時,一道朱砂符紙若隱若現(xiàn)——正是昨夜畫在地上的追蹤引。
靈月姑娘不知何時站到了暗門后,素白面紗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下頜線冷硬的弧度,她指尖捏著那根帶倒刺的橘色貓毛,在燭火下晃了晃,貓毛尖端的暗褐血珠便墜在青磚縫里,像顆凝固的琥珀。
沈燼忽然笑了。
她伸手撫過古籍卷首"燼靈"二字,金紋已經(jīng)爬到了小臂,皮膚下的血管突突直跳,疼得她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可她聲音卻甜得像蜜:"林相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她抓起案上半塊冷掉的桂花糕,"吃嗎?
方才觀主新送的,糖放得多。"
暗探后退半步,喉結(jié)又動了動:"小的...小的不餓。"
"那便替本宮傳句話。"沈燼將桂花糕拍在他手心,黏膩的糖霜粘住他指尖,"告訴林相,這殘卷里的復活術(shù),本宮研究出些門道了。"她盯著暗探驟然繃緊的肩背,"說是要取...前朝皇室遺孤的心頭血做引。"
暗探掌心的桂花糕"啪"地掉在地上。
他慌忙去撿,卻在彎腰時瞥見沈燼頸間晃動的碎玉——那是楚昭親手系的定情物,此刻正貼著她發(fā)燙的皮膚,涼得像塊浸過冰水的玉。
他瞳孔微縮,剛要開口,靈月姑娘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飄來:"王妃,觀主說要添兩柱安息香。"
沈燼起身時,金紋已經(jīng)爬上鎖骨。
她扶著案角穩(wěn)住身形,看見暗探的目光黏在她頸間的金紋上,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林懷遠要的,果然是這個。
她任由那道目光灼著自己,轉(zhuǎn)身時袖中玉玨硌得腕骨生疼,靈月說完整的《燼靈卷》在...玄風道長突然輕咳一聲,她便將后半句咽了回去。
暗探的手已經(jīng)按上腰間的短刃。
沈燼卻在這時彎腰撿起地上的桂花糕,糖霜混著灰塵粘在指尖。
她望著暗探繡著纏枝蓮的皂靴——鞋底邊緣浸著暗褐色的蛇毒,和昨夜信鴿腿間紙團上的痕跡一模一樣。
"你方才說,林相派你來保護本宮?"她將桂花糕遞到暗探面前,"那便辛苦你,替本宮把這糕點帶給相爺。"
暗探僵在原地,額角的汗順著疤痕往下淌。
玄風道長的拂塵突然"刷"地展開,掃過他腳邊的青磚,露出底下半枚被踩碎的香灰——那是阿九用來標記暗樁的暗號。
靈月姑娘的貓不知從哪竄出來,繞著暗探的褲腳打轉(zhuǎn),倒刺的毛刮得他腿肚子發(fā)疼。
金紋在鎖骨處擰成一團,疼得沈燼眼前發(fā)黑。
她卻笑得更甜了,指尖輕輕劃過暗探腕間的紅繩——那根系著"長壽"二字的紅繩,線尾還沾著雪地里的猩紅。
"你..."她忽然頓住,盯著暗探腕間散開的繡線。
暗探渾身一震,下意識去捂手腕。
可已經(jīng)晚了——沈燼看見紅繩下的皮膚,有道極淺的月牙形壓痕,和她昨夜在書頁上掐出的印記,分毫不差。
密室里的燭火突然"噗"地熄滅。
黑暗中,靈月姑娘的貓發(fā)出一聲尖嘯。
沈燼摸黑攥緊袖中的玉玨,金紋灼燒的疼痛里,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暗探的呼吸聲就在咫尺,帶著濃重的蛇毒腥氣。
她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驚恐、慌亂,或許還有一絲被識破的狠戾。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