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血誓同行破迷霧
月光被烏云咬去大半,沈燼扶著楚昭穿過兩條巷弄時,他的腳步已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破廟的斷墻在街角若隱若現(xiàn),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正隨著鮮血的流失一點點涼下去,連扣著她手腕的力道都輕得像片隨時會飛走的羽毛。
"到了。"她半拖半抱地將人抵在殘破的泥塑神像前,指尖剛觸到他后背浸透的血衣,楚昭便悶哼一聲,冷汗順著額角砸在她手背。
沈燼喉頭發(fā)緊,扯斷腰間絲絳的動作都在發(fā)顫——那是她大婚時楚昭親手系的同心結(jié),此刻被她利落地割成布條,"咬著這個。"她將帕子塞進他嘴里,"可能疼。"
楚昭卻偏要笑,染血的帕子抵著唇,眼尾泛紅:"阿燼從前給小貓包扎都要掉眼淚,如今倒會嚇唬人了。"話音未落,沈燼已撕開他后背的中衣,露出深可見骨的刀傷。
她呼吸一滯——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分明是淬了毒的。
"是西域蛇毒。"楚昭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聲音輕得像嘆息,"方才王畫師那把刀......"
沈燼突然按住他的嘴。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血腥味在齒間漫開,直到眼眶燒得發(fā)疼才開口:"別說。"她抓起帕子蘸了涼水,輕輕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污,"你只需要知道,我現(xiàn)在要救你。"
涼水碰到傷口的瞬間,楚昭渾身劇震,額角的冷汗滴在她手背上,燙得驚人。
沈燼卻更用力地攥住他的手腕,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的溫度渡過去:"疼就喊出來,我聽著。"
"阿燼。"楚昭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那道淡粉色的疤——那是她幼時為救他被火盆燙的,"當年你為我擋那碗毒湯時,也是這樣紅著眼說'我護你'。"他低笑一聲,血沫濺在她衣襟上,"如今換我,倒成了拖后腿的。"
沈燼的動作頓住。
她望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在御書房,他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抬頭時也是這樣的神情——那時她藏著匕首站在陰影里,想著等他睡熟就捅進去。
可此刻他傷口里滲出的血滴在她手背上,燙得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你不是拖后腿的。"她將最后一圈布條系緊,指腹輕輕碰了碰他的耳垂,"你是我的命。"
破廟外傳來夜梟的啼鳴。
沈燼替楚昭理了理亂發(fā),起身時聽見他低低的"小心",回頭正撞進他漆黑的眼——那雙眼從前像深潭,此刻卻燃著簇小火,燒得她心尖發(fā)顫。
李大夫的醫(yī)館在東城巷尾。
沈燼裹著從破廟老婦人那里換來的粗布衫,壓低斗笠沿時,看見街角貼著的告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通敵叛國"四個朱筆大字刺得她瞳孔收縮,她摸了摸袖中淬了毒的銀針,混進打更人敲過三更的街道。
醫(yī)館后門的狗突然吠起來。
沈燼貼著墻根屏息,等巡城衛(wèi)的燈籠走遠,才翻上半人高的矮墻。
后院的柴房里透出一點昏黃,她扒著窗紙往里瞧,正看見李大夫縮在草堆里,胡子上沾著草屑,腕上還系著半截繩索。
"李大夫。"她叩了叩窗欞,見老人驚得差點栽倒,才掀了斗笠,"我是楚昭的王妃沈燼。"
李大夫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他抖著手要爬過來,卻被繩索絆得踉蹌:"王妃?
您、您怎么來了?
這醫(yī)館早被丞相府的人封了,小老兒前日給個傷號瞧病,他們非說那是敵國細作......"
"楚昭中了毒。"沈燼打斷他,蹲下來與他平視,"西域蛇毒,傷口泛青,現(xiàn)在發(fā)著高熱。
李大夫,您若救他,便是救楚國半壁江山。"
老人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望著沈燼腰間露出的半塊龍紋玉牌——那是楚昭昨日塞給她的,說是必要時的憑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王妃可知墨云策?"他壓低聲音,"前日有個穿玄衣的人來,逼小老兒在假詔書上蓋醫(yī)正印。
說是要證明九皇子并非先皇骨血......"
沈燼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想起三日前在御書房,楚昭翻到的那本被撕去半頁的《宗室玉牒》,想起林懷遠最近頻繁與蕭景琰的暗使接觸——原來所有陰謀都指向這個。
"假詔書現(xiàn)在何處?"她攥緊老人的手,"李大夫,求您......"
"在丞相府東跨院的密室!"老人突然哭出聲來,"他們說等明日早朝就公布,到時候九皇子的儲君之位......王妃,小老兒沒蓋印,真的沒蓋......"
沈燼將懷里的金瘡藥塞進他手里:"您且躲著,等天亮我讓人來接。"她轉(zhuǎn)身要走,又頓住腳步,"對了,林懷遠明日要指控我通敵,您可聽說?"
老人猛地抬頭:"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