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謠言再起風波涌
清晨的宮墻還浸在薄霧里,御花園的玉簪花上凝著露珠,卻掩不住廊下宮女們交頭接耳的碎語。
"聽說了嗎?九王妃昨夜燼火失控,把九殿下大氅都燒穿了!"
"噓——"年長的灑掃宮女慌忙看了眼遠處的承明殿,壓低聲音,"我今早給尚食局送菜,聽采買的老陳頭說,西市茶棚里都傳開了,說王妃借著失控為由,實則要逃出宮去投敵國呢!"
承明殿內,楚昭握著茶盞的手驟然收緊,青瓷杯沿在指節(jié)下發(fā)出細碎的裂響。
他抬眼時,案頭剛送來的密報上還沾著晨露,墨跡未干——暗衛(wèi)回報,京城各茶肆、繡坊,甚至城外的驛站,都在傳同一段說辭:沈燼身帶邪火,克夫克國,昨夜故意傷他,只等今夜月黑風高便潛逃出宮,去蕭景琰的陣營領賞。
"殿下,早朝時辰到了。"白璃捧著玄色朝服站在廊下,聲音里浸著冷意,"林相府的馬車已經(jīng)進了月華門,蕭大人的轎子停在鐘粹宮前,您看......"
楚昭將碎了的茶盞扔進銅爐,火星"噼啪"炸起,映得他眉峰冷硬如刀。
他扯過朝服披在身上,后心那片焦痕被金線云紋遮了大半,卻仍像塊燒紅的炭,烙得他脊背發(fā)燙。
"傳旨。"他扣上腰間玉牌,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今日早朝,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員,一個都不許告假。"
沈燼是被南宮燼的暗號驚醒的。
窗欞上三聲輕叩,像極了小時候在沈府后園,義兄用彈弓打她窗紙的節(jié)奏。
她掀開錦被坐起,指尖剛觸到枕邊的赤金短刃,便聽見窗外傳來壓低的男聲:"阿燼,西市米行后巷,柳媒婆又在賣繡樣了。"
她掀開帳子,晨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正照在床沿楚昭留下的那盞琉璃燈上。
燈里的龍涎香還未燃盡,青煙蜷成細蛇,模糊了她眼底的冷光。
柳媒婆。
這名字她記得清楚。
上月謠言說她是妖女克親時,也是這老婆子在城南破廟說書,把沈家滅門的慘事編成話本,說她是"帶火的災星"。
后來楚昭派暗衛(wèi)查,在她鞋底搜出半塊墨家私印的碎玉——墨云策的墨。
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發(fā),從妝匣最底層摸出張褪色的人皮面具。
那是三年前在漠北學的易容術,連南宮燼都夸她"化起妝來,親娘都認不出"。
等她再抬頭時,鏡中女子已變成個穿青布衫的小媳婦,眼角點了顆媒婆痣,手里還挎著個裝針線的竹籃。
西市米行后巷的破院子里,柳媒婆正坐在門檻上啃芝麻餅。
她裹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見沈燼過來,瞇著眼睛笑:"大妹子買繡樣?
我這兒可都是宮里傳出來的花樣......"
"柳嬸子好記性。"沈燼把竹籃往地上一放,蹲在她腳邊翻"繡樣",指尖卻在竹籃夾層里摸出塊碎銀,"上月在城南聽您說故事,我那口子愛得緊,非讓我再討個新本子。"
柳媒婆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往左右瞄了瞄,拽著沈燼進了院。
院里堆著幾袋發(fā)霉的米,墻角的破缸里浮著片爛菜葉,卻在最里頭那間小黑屋前停住腳。
"新本子可金貴。"她搓了搓油膩的手指,"得加錢。"
沈燼又摸出塊銀子。
柳媒婆這才掏出鑰匙開了門。
門一推開,霉味混著股刺鼻的沉水香涌出來,里頭坐著個穿灰布短打的男人,正往茶盞里彈藥粉。
"劉三,這是我遠房侄女。"柳媒婆堆著笑,"您交代的話,可著勁兒說。"
劉三抬眼掃了沈燼一眼,又低頭撥弄茶盞:"要扳倒九殿下,得讓他身邊的人先反了。
那王妃不是會玩火么?
您就說她失控是假,投敵是真——"他突然住了嘴,盯著沈燼身后的門。
沈燼背對著門,卻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她心里一緊,裝作踉蹌撞向劉三,茶盞"當啷"落地,藥粉撒了一地。
趁兩人手忙腳亂去撿,她迅速掃過劉三腰間——那枚半舊的青銅虎符,和墨云策暗衛(wèi)腰牌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承明殿的朝會吵得像捅了馬蜂窩。
林懷遠捋著花白的胡子,枯瘦的手指點著奏疏:"九殿下,老臣并非不信您,只是這謠言起得蹊蹺。
沈氏女身帶邪火,本就不該留在宮中......"
"林相這是在質疑本王的眼光?"楚昭斜倚在龍紋寶座上,指尖敲著扶手,"還是說,您覺得本王連枕邊人都認不清?"
堂下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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