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鐵血鎮(zhèn)北將軍(17)
長安的春天總是帶著股子暖烘烘的濕氣。
謝承淵背著江逾朝走了大半天,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珠。
江逾朝趴在他背上,手指玩鬧地揪著他束發(fā)的帶子:“謝承淵,你說咱們像不像逃荒的?”
謝承淵聞言,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背上的人摔下來:“胡說什么!”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我這是……這是疼你。”
江逾朝被他逗笑,側(cè)臉貼在他后頸,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混著汗水味,意外地讓人安心。
路過一家客棧時,幼童在謝承淵脖子上嚷嚷著餓,謝承淵便背著江逾朝走了進(jìn)去。
“客官幾位?”客棧老板是個圓滾滾的胖子,見謝承淵背著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臉。
謝承淵將江逾朝小心翼翼放在椅子上,又把幼童抱下來,這才開口:“三間上房,再備些酒菜?!?br />
老板搓著手:“好嘞!不過客官,您這位……”
他看著江逾朝,欲言又止。
謝承淵順手將江逾朝散落在額前的碎發(fā)別到耳后,動作自然又親昵,然后抬頭看向老板,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溫柔:“這是我夫人,江逾朝?!?br />
“夫……夫人?”老板瞪大了眼睛,看看謝承淵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布衣,再看看江逾朝溫潤的模樣,怎么看都不像尋常夫妻。
江逾朝被他這聲“夫人”叫得耳尖發(fā)燙,伸手輕輕掐了掐謝承淵的胳膊:“別胡說?!?br />
謝承淵卻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在桌上,對老板重復(fù)道:“對,我夫人?!?br />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以前是鎮(zhèn)北將軍夫人,現(xiàn)在也是?!?br />
“鎮(zhèn)北將軍?!”老板嚇得差點把算盤掉在地上,上下打量著謝承淵,“您是……謝將軍?”
周圍吃飯的客人也紛紛看過來,竊竊私語。
謝承淵當(dāng)年在北疆威名赫赫,雖然后來卸甲,但這張臉還是有不少人認(rèn)得。
江逾朝有些不自在,想抽回手,卻被謝承淵握得更緊。
謝承淵看著他,眼里是化不開的溫柔:“朝朝,以前是我不好,沒敢認(rèn)你?,F(xiàn)在我只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謝承淵的妻?!?br />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江逾朝看著他鬢角的白發(fā),想起十年前他在金鑾殿上冷漠的側(cè)臉,又看看現(xiàn)在眼底只有自己的男人,心里一軟,不再掙扎。
“咳,”江逾朝清了清嗓子,挑眉看向謝承淵,“不是說我是謀士嗎?怎么又成夫人了?”
謝承淵立刻認(rèn)錯,態(tài)度誠懇:“以前是我糊涂!朝朝是我的妻,是要和我共度余生的人,不是什么謀士?!?br />
他說著,低頭在江逾朝唇角印下一個輕吻,全然不顧周圍驚訝的目光。
江逾朝被他吻得臉頰通紅,輕輕捶了他一下:“沒個正經(jīng)!”
幼童在旁邊拍手笑:“謝護(hù)工又親云舟哥哥啦!”
客棧里的氣氛從震驚變成了羨慕。
有人小聲議論:
“怪不得將軍當(dāng)年肯放棄兵權(quán),原來是為了心上人啊。”
“你看將軍看他夫人的眼神,嘖嘖,跟看稀世珍寶似的?!?br />
謝承淵充耳不聞,只顧著給江逾朝布菜,把他愛吃的糖醋魚推到他面前:“朝朝,嘗嘗這個,跟你做的味道很像?!?br />
江逾朝夾了一筷子,酸甜可口,確實有幾分自己的手藝。
他看著謝承淵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覺得,被這么多人看著也沒什么不好。
“對了,”江逾朝忽然想起什么,“你當(dāng)年說我是侯府公子,待在軍營礙事,現(xiàn)在怎么不說了?”
謝承淵夾菜的手一頓,臉上立刻露出愧疚的神色:“朝朝,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死要面子,怕別人說我有軟肋……”
“行了行了,”江逾朝打斷他,嘴角卻忍不住上揚(yáng),“知道錯了就好。”
謝承淵見他不生氣,立刻眉開眼笑,伸手想替他擦去嘴角的醬汁,卻被江逾朝拍開:“自己擦!”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互動,客棧老板恍然大悟,原來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鎮(zhèn)北將軍,也有這么溫柔的一面。
他連忙上前:“將軍,夫人,菜馬上就好,小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您盡管說!”
謝承淵點點頭,目光始終沒離開江逾朝。
江逾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專心吃飯。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個穿著官服的人走了進(jìn)來。
為首的正是林副將,如今已是朝中侍郎。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謝承淵,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將軍?”林副將語氣驚訝,看向江逾朝時,眼神復(fù)雜,“這位是……”
謝承淵站起身,將江逾朝護(hù)在身后,淡淡道:“林侍郎,別來無恙?!?br />
林副將看著謝承淵護(hù)著江逾朝的動作,心中了然,拱手道:“將軍,陛下……”
“我已不是將軍,”謝承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