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血鎮(zhèn)北將軍(2)
班師回朝的隊伍踏入長安城時,正是暮春時節(jié)。
柳絮紛飛,落滿了江逾朝的青衫肩頭。
他騎在馬上,看著街道兩旁歡呼的百姓,心里卻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
謝承淵就在他前方不遠(yuǎn)處,玄色披風(fēng)換成了朝服,身姿挺拔如松,接受著萬民敬仰,卻自始至終沒回頭看他一眼。
金鑾殿上,皇帝笑容滿面地看著下方的謝承淵,聲音洪亮:“鎮(zhèn)北將軍謝承淵,此次大敗敵軍,護我疆土,功高至偉!朕心甚慰,特賜你與丞相之女蘇月璃完婚,擇日舉行大典?!?br />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嘩然。
江逾朝站在文官隊列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來,凍得他指尖發(fā)麻。
他下意識地看向謝承淵,只見他躬身領(lǐng)旨,聲音沉穩(wěn):“臣,謝陛下隆恩?!?br />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江逾朝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澀意。
他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原劇情里得清清楚楚。
可當(dāng)這一天真的到來,聽著皇帝親口說出賜婚的旨意,看著謝承淵坦然接受的樣子,他還是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丞相蘇文站在一旁,捋著胡須,臉上是得意的笑容。
他的女兒蘇月璃站在殿外,穿著一身華麗的襦裙,正羞澀地看著謝承淵,眼里滿是愛慕。
江逾朝認(rèn)得她,在北疆時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次,是個很漂亮的女子,配謝承淵,似乎也不算委屈。
可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退朝后,謝承淵被一群官員圍住道賀,蘇月璃也款款走上前,柔聲細(xì)語地說著什么。
江逾朝默默地轉(zhuǎn)身,走出了金鑾殿。
陽光很暖,他卻覺得渾身發(fā)冷。
“江公子,請留步?!鄙砗髠鱽砹指睂⒌穆曇?。
江逾朝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林副將一臉擔(dān)憂,低聲說:“將軍他……也是身不由己。陛下多疑,這賜婚……”
“我知道?!苯獬驍嗨?,聲音有些沙啞,“林副將,替我向?qū)④姷蕾R。”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離開,留給林副將一個落寞的背影。
回到侯府,江逾朝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木盒,里面是他準(zhǔn)備的賀禮——半幅《千里江山圖》,那是他花了三個月臨摹的,本想在謝承淵凱旋時送給他,如今卻顯得格外諷刺。
他打開盒子,看著畫卷上青綠的山水,想起小時候謝承淵說過,等打完仗,要帶他去看真正的千里江山。
呵,現(xiàn)在看來,不過是句空話。
幾天后,謝府張燈結(jié)彩,大宴賓客。
江逾朝本不想去,可父親硬逼著他去送賀禮,說侯府與謝家是世交,不能失了禮數(shù)。
他只好揣著那個木盒,走進了人聲鼎沸的謝府。
正廳里,謝承淵穿著喜服,與蘇月璃并肩而立,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江逾朝走上前,將木盒遞給旁邊的管家,聲音平靜無波:“侯府江逾朝,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夫人?!?br />
謝承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復(fù)雜難辨,隨即又移開,淡淡道:“有勞江公子?!?br />
蘇月璃則熱情地拉住他的手:“江公子能來,真是太好了。早就聽聞江公子才華橫溢,以后還要多向你請教呢?!?br />
江逾朝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客套了幾句,便想找個角落待著。
就在這時,他瞥見正廳中央的火盆,里面的火苗燒得正旺。
而旁邊,一個下人正拿著一件東西,準(zhǔn)備扔進火里。
那東西……好像是他送給謝承淵的軟甲!
江逾朝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只見那下人已經(jīng)將軟甲扔進了火盆。
熟悉的墨色布料瞬間被火苗吞噬,金絲繡線在火中發(fā)出噼啪的聲響,很快就扭曲變形。
“你干什么?!”江逾朝失聲喊道,想去搶,卻被熱浪逼退。
謝承淵聽到聲音,走了過來,看到火盆里的軟甲,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fù)了冷漠的表情:“不過是件舊物,燒了便燒了?!?br />
“舊物?”江逾朝轉(zhuǎn)頭看他,眼里是難以置信的痛楚,“這是我……”
他想說這是我熬夜三個月,手指被針扎破無數(shù)次才繡成的,里面還藏著“平安”二字。
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說這些有什么用呢?
他現(xiàn)在是即將成婚的鎮(zhèn)北將軍,而自己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侯府公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輕聲問:“謝承淵,在你眼里,我送的東西,都與江山不利嗎?”
謝承淵看著他泛紅的眼眶,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隨即別過臉,聲音冷硬:“侯府與武將聯(lián)姻,于江山不利。你……該學(xué)會放下了。”
“學(xué)會放下?”江逾朝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我放下。”
他不再看火盆里漸漸化為灰燼的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