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民國名角(17)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落在盛云班舊址的斷壁殘垣上,給這片飽經(jīng)風霜的地方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光。
時隔多年,江逾朝和顧承歡終于再次回到了這里。
雖然戲臺塌了一半,廂房也布滿了蛛網(wǎng),但站在這里,兩人都有種莫名的歸屬感。
“這里的梁還結(jié)實,修修還能用?!鳖櫝袣g伸手摸了摸一根熏黑的木梁,眼里閃著興奮的光芒,“戲臺重新搭起來,比以前還要氣派!”
江逾朝站在一旁,看著他摩拳擦掌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段時間,顧承歡像是變了個人,褪去了當年的高傲和浮躁,多了些踏實和沉穩(wěn)。
他不再執(zhí)著于名滿天下,反而更看重眼前的安穩(wěn)和身邊的人。
“先把屋頂修好吧,免得下雨漏水?!苯獬p聲說,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架落滿灰塵的舊琴上,那是他當年沒來得及帶走的備用琴。
“好!”顧承歡干勁十足,立刻找來工具,開始清理廢墟。
他脫掉長衫,只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褂,挽著袖子,露出結(jié)實的手臂。
陽光灑在他身上,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江逾朝找了塊干凈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架舊琴。
琴身有些變形,但琴弦還能勉強使用。
他調(diào)了調(diào)弦,輕輕拉動琴弓,斷斷續(xù)續(xù)的琴聲在空蕩的院子里響起,帶著一絲滄桑,卻也充滿了希望。
沒過幾天,就有幾個以前盛云班的老伙計聞訊趕來,看到顧承歡和江逾朝要重建戲班,都紛紛表示愿意幫忙。
還有幾個附近的年輕人,聽說曾經(jīng)名滿天下的“顧大先生”要重開戲班,也跑來拜師學藝。
小小的院子一下子熱鬧起來。
有人搬磚,有人和泥,有人修補屋頂,顧承歡則親自給戲臺刷漆。
他一手拿著漆刷,一手扶著欄桿,認真地給木柱刷上朱紅色的油漆,動作雖然有些生疏,卻格外專注。
江逾朝坐在戲臺邊的小馬扎上,調(diào)試著修復好的幾架京胡。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靈活地跳躍,時不時停下來,用砂紙打磨一下琴軸,神情專注而溫柔。
“師傅,江先生,”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徒弟端著兩杯水走過來,好奇地看著他們,“你們倆是什么時候開始搭檔的???看起來好有默契?!?br />
顧承歡放下漆刷,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著看向江逾朝:“從他把斷琴拉成絕響那天起,我們就綁在一起了?!?br />
江逾朝正在調(diào)弦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嗔怪,眼底卻藏著笑意:“明明是從你把我琴摔碎那天起,結(jié)下的梁子?!?br />
“哈哈哈……”周圍的伙計和徒弟們都笑了起來,院子里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顧承歡也不反駁,只是看著江逾朝,眼里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他知道,江逾朝嘴里說的是“梁子”,心里想的卻是和他分不開的緣分。
“給我遞下漆刷?!鳖櫝袣g朝江逾朝伸出手。
江逾朝放下琴弓,拿起旁邊的漆刷遞給他。
兩人的指尖不經(jīng)意地碰到一起,顧承歡的手指帶著油漆的黏膩和陽光的溫度,江逾朝的指尖則帶著琴弦的微涼和常年拉琴留下的薄繭。
顧承歡的手在他手背上輕輕停留了一下,才接過漆刷。
江逾朝的手背上立刻沾上了一點朱紅色的油漆,像一顆小小的朱砂痣,格外顯眼。
江逾朝下意識地想擦掉,顧承歡卻按住了他的手:“別擦,留著。”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就當是我們重建戲班的印記?!?br />
江逾朝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手背上那點朱紅,又看了看顧承歡眼里的認真,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擦。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戲臺上,顧承歡認真地刷著油漆,紅色的漆料在木頭上流淌,像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戲臺邊,江逾朝調(diào)試著琴弦,悠揚的琴聲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和敲打聲、說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充滿希望的樂章。
老伙計們看著這一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們知道,盛云班不僅僅是一個戲班,更是他們的家。
如今,這個家要重新建起來了,而顧先生和江先生,就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小徒弟們圍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兩人,眼里充滿了崇拜。
在他們看來,顧先生和江先生就像戲里的神仙眷侶,一個唱得好,一個拉得妙,默契十足,讓人羨慕。
顧承歡刷完最后一根柱子,放下漆刷,走到江逾朝身邊,在他旁邊的小馬扎上坐下。
“累不累?”他拿起江逾朝的手,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那點朱紅的油漆,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不累。”江逾朝搖搖頭,將調(diào)好的一把京胡遞給他,“試試?”
顧承歡接過京胡,雖然他不擅長拉琴,卻還是像模像樣地拉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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