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牛進明正在辦公室，跟鄭為民詢問昨晚事故情的況。

  “昨晚王莊的事，是你去的？”

  牛進明一大早就聽人說起昨晚的事故，協(xié)谷鎮(zhèn)作為全縣道路交匯的十字路口，隔三差五就發(fā)生一起車禍，老百姓也都有些麻木了，但像如此慘烈的，大伙都還是第一次聽說。

  “哦，高彬找錯門了，找到我這，成飛和開鋒都不在家，我就過去幫了個忙?！?br />
  鄭為民有些納悶，他是從哪知道的這個消息，昨晚鐵路那邊黑燈瞎火的，也沒幾個人看到他，他回來之后，除了跟媳婦聊了兩句，也沒跟外人說過，這消息咋傳的這么快？

  “知道死者的具體情況嗎？”

  牛進明也只是聽說現(xiàn)場如何慘烈，但事故發(fā)生的具體原因還沒有搞清楚。

  “死者呂洪星跟呂國強是本家的親戚，兩口子都是下崗工人，他倆沿鐵路線拾煤炭的時候，被火車給撞了，呂洪星當場被撞碎了，他媳婦雙腿也被撞爛了，這會正在縣醫(yī)院治療。”

  鄭為民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死者和傷者的情況，這會他想的是如何跟牛進明匯報，讓他同意給那對母子辦理低保，協(xié)谷鎮(zhèn)所有新增的低保戶，都需要牛進明點頭才可以。

  在低保剛開始鋪攤子階段，那些困難的家庭情況都差不多，給誰辦不給誰辦，全憑領導一句話。

  “被撞碎了？”

  牛進明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形容詞了，但是他實在是想象不到，人又不是玻璃做的，怎么可能會用碎這個字來形容？

  “火車是從后面撞上他的，全身的血就跟爆炸一樣，噴的到處都是，身上的骨頭和肉，都被撞成一塊一塊的了，大小就跟肉攤上賣的那個差不多，最大一塊還是一扇肋排，腸子肚子滿地都是，最后收殮的尸體，還是他們村的人現(xiàn)扒拉尸塊，一點點拼的，到我走之前，頭還沒找到，不過找到了一點腦漿……”

  鄭為民開始跟他描述當時的畫面，為了祛除看到的恐怖模樣，昨晚他回到家之后，直接吹了一瓶高度白酒，要不然一晚上都不敢閉眼。

  “嘶——”

  牛進明倒吸一口涼氣，他突然覺得后背有些發(fā)涼，鄭為民這孫子絕對是故意的，凈挑讓人不舒服的事說！

  “死的還好說，活的才麻煩呢，他媳婦我沒見，說是下半身都撞沒了，現(xiàn)在他們家別說住院費，就連吃飯的錢都拿不出來！”

  鄭為民現(xiàn)在最擔心洪星媳婦的治療費，這會醫(yī)院已經開始了產業(yè)化改革，已經變成了有病沒錢莫進來的地方！

  “到時候看看情況，能救助就救助一下，他們有孩子嗎？”

  牛進明倒也沒多想，醫(yī)療救助原本就是民政辦的正常業(yè)務，甭管是不是下崗工人，都能申請。

  “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兒子?！?br />
  鄭為民昨晚并沒有跟呂洪星的兒子接觸，十一二歲的孩子，已經開始懂事了，那個場面下說啥也不合適。

  “真困難就給他家辦個低保吧！”

  牛進明嘆了一口氣，鎮(zhèn)上發(fā)生了這種事，鎮(zhèn)政府如果沒啥動作，容易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洪星媳婦是咱鎮(zhèn)保溫瓶廠的下崗工人，那個廠沒了公章，經貿那邊沒法辦?！?br />
  保溫瓶廠的下崗工人，因為辦不了低保，還來鎮(zhèn)上鬧過，搞得大伙都非常尷尬。

  “這時候還講什么狗屁原則，讓他們村里按照一般老百姓報，還能眼睜睜看著人家孩子餓死？”

  甭管牛進明的私德如何，在這種事上，他絕對是個好領導。這人吶，原本就是這樣，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時候，誰都想當個好人！

  “那成，我這就去安排?！?br />
  鄭為民一聽這話就放心了，這種涉及撥款的事情，原本就可大可小，有鄉(xiāng)鎮(zhèn)上書記在前面擋著，也不怕上級追究。

  鄭為民回到民政辦的時候，呂國強已經在這里等待他多時了。

  “手續(xù)弄完了？”

  鄭為民這會心里沒有任何負擔，領導都開口了，他當馬前卒的，還不得抓緊往前跑。

  “都在這呢！”

  呂國強將洪星媳婦的申請材料交給他，剛才馬娟還想替鄭為民收下材料，不過被他給拒絕了，這種違法亂紀的事，還是親手交接比較穩(wěn)妥。

  “村里其他人呢？”

  鄭為民倒不擔心手續(xù)方面出什么問題，但他們村有寫舉報信的慣例，這讓他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都囑咐好了！”

  呂國強連夜把自己家里的人叫醒，挨家挨戶囑咐好，原本呂洪星就是他們家的親戚，一聽說出了這事，傷心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提出反對意見。

  其他人家里也大都是這種情況，呂國強在挨家挨戶敲門的時候，也看到別家的代表也在挨家挨戶囑咐。在死者為大的傳統(tǒng)意識里，哪怕以前跟呂洪星家有過什么矛盾，這會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計較。

  “我現(xiàn)在就去縣民政局辦手續(xù)，希望能夠盡快把錢發(fā)下來，他媳婦的住院費怎么辦？”

  有了牛進明的指示，鄭為民都不需要向分管的請示，就可以直接去縣民政局辦手續(xù)，現(xiàn)在唯一還沒搞定的，就是洪星媳婦的住院費。

  “今天村里搭靈棚，明天辦白事，紅白理事會的白干活不拿錢，收的禮錢應該就夠了！”

  呂國強沒好意思提讓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