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判官遺訓 · 啟鑰之謎
方仁杰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懷里的學生悶哼一聲,額頭抵著他肩頭,呼吸倒是平穩(wěn)。
他撐著地面喘了三口氣,后頸被碎石劃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咸濕的血順著脖頸流進衣領,像條冰涼的小蛇。
"咳..."他抹了把臉,血污糊得睫毛黏成一片。
借著頭頂裂縫漏下的微光,這才看清四周——四壁全是深青色巖石,上面密密麻麻刻著古篆,有些字跡被歲月磨得模糊,卻仍能辨出"血衣懸案毒童奇冤"等字眼,正是奶娘曾念過的神判門歷代名案。
"叮——檢測到神判門核心傳承場域,是否學習《判官訣》基礎篇?"
機械音在腦海里炸響時,方仁杰正伸手去摸石壁上的字。
他指尖一頓,心跳突然快了半拍——這是系統(tǒng)第一次主動提示學習類選項,以前不是線索就是戰(zhàn)斗抉擇。
"學。"他咬著牙應下,喉結滾動。
下一刻,太陽穴突突地脹,仿佛有人拿燒紅的鐵簽往腦子里扎。
無數(shù)畫面碎片涌進來:老捕快教他如何看鞋底泥印辨路徑,奶娘用炭筆在破碗上畫傷口形狀,還有他十歲時幫王屠戶找偷豬賊,蹲在豬圈后聞了三天泔水味的細節(jié)...這些零散的記憶突然被一根金線串起來,變成系統(tǒng)的聲音在解釋:"鈍器傷骨裂呈放射狀,銳器割喉會有拖刀痕;血跡噴濺角度與兇手身高相關,尸體僵硬程度與死亡時間誤差不超過兩刻..."
方仁杰猛地捂住額頭,指縫里滲出冷汗。
等那陣劇痛過去,他忽然發(fā)現(xiàn)看石壁上的古篆容易了許多——每個字都像活過來似的,在他眼里自動拆解成"時間地點疑點"三個部分。
"當啷——"
金屬摩擦聲驚得他抬頭。
青銅判官像左手托著的卷軸不知何時展開了,泛黃的絹帛上,朱砂寫的金文在夜明珠映照下泛著血光:"智斷千案,方可啟鑰;武破萬法,方得承宗。"
"原來不是找鑰匙,是要通過考驗。"方仁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手不自覺攥緊懷里學生的腰帶——這孩子還在昏迷,呼吸輕得像片羽毛。
他又想起黑袍人說的"絕境里扒活路",喉嚨發(fā)緊。
"?!獧z測到傳承考驗觸發(fā),是否進入'判官試煉'模式?"
這次系統(tǒng)提示的聲音比往常更清晰,甚至帶著點電流的刺啦聲。
方仁杰盯著判官像的眼睛,那兩顆夜明珠突然泛起紅光,像被人點燃了。
他喉結動了動,想起父親震碎石柱的傳聞,想起奶娘臨終前攥著他手說"神判的骨血,從不怕選",終于咬牙道:"是。"
眼前的黑暗突然被撕開。
等方仁杰再睜眼,已經(jīng)站在一座青瓦大堂里。
正上方懸著"明鏡高懸"的匾額,卻蒙著層灰。
堂下三具尸體橫在草席上,左邊那具穿書生衫,胸口插著把短刀;中間的是個老婦,脖頸有青紫色指痕;右邊的少年衣著華貴,嘴角淌著黑血。
主審案桌后坐著個蒙面老者,灰布蒙面只露雙眼,眼尾有三道很深的皺紋,像刀刻的。
他手指敲了敲桌案,聲音像生銹的齒輪:"判官之后,當斷生死。
這三人,是冤死,是假死,還是...該殺?"
方仁杰的后頸又開始冒冷汗。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鞋底卻黏住了地面——低頭看,草席上的血跡還沒干,踩上去軟乎乎的,帶著股腐肉的腥氣。
左邊書生的尸體最顯眼。
方仁杰盯著那把短刀,刀身只沒入半寸,傷口周圍的血已經(jīng)凝結成暗褐色,卻沒有噴濺狀的血點。
他想起《判官訣》剛學的"活殺與死殺"——活人被刺會因心跳噴血,死人被刺血只會慢慢滲。
中間老婦的脖頸指痕更怪。
方仁杰蹲下身,伸手比劃了下,老者的手掌比他大兩圈,可指痕卻細得像女人的指甲,甚至有兩道疊在喉結上——活人被掐會掙扎,指甲應該嵌進側頸,而不是正中央。
右邊少年的黑血最棘手。
他掰開少年的嘴,舌苔泛青,可唇角的血漬邊緣卻有鹽粒大小的結晶——那是粗鹽遇水溶解的痕跡,而真正的毒血只會均勻擴散。
"如何?"老者的聲音像根針,扎破了方仁杰的思緒。
方仁杰站起身,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他望著三具尸體,突然想起奶娘說過的話:"判案不是看表面,是看人心。
有人裝死想脫罪,有人求死想陷害,你得...看出他們藏在骨頭里的念頭。"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么,眼前的大堂突然開始扭曲。
青瓦剝落,尸體化作黑霧,老者的臉也模糊成一片。
方仁杰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手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