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追，匈奴大軍的痕跡就越發(fā)明顯而毫不掩飾，追尋過程簡直順利的讓人難以置信。

  大軍整歇的間隙，殷靈毓坐在阿爾斯楞旁邊沉思。

  匈奴人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僅僅只是誘敵深入嗎？

  仔細(xì)梳理著線索，殷靈毓眉頭微皺。

  匈奴人一路留下的蹤跡過于明顯，甚至有些刻意，新鮮的蹄印，未完全掩埋的篝火痕跡，還有匆匆搬離留下的散落小物件兒，簡直像在引著漢軍追過去。

  “不對勁，他們就算要誘敵，也不該這么粗心。”

  霍去病將烤熱的餅子塞到殷靈毓手里：“除非他們根本不怕我們追上去。”

  隨后霍去病也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無妨，怕不怕的，追上去打一頓就知道了?！?br />
  李敢仍舊在霍去病麾下，端著碗喝了口咸肉湯，補(bǔ)了一句：“反正又不是打不過，是他們太能跑了，瞧這車轍歪歪扭扭的，跑的也真夠慌張的?！?br />
  李廣封侯后已經(jīng)麻利的退休了，去答謝殷靈毓的時候大包小包裝了兩三車，家底兒都給翻了一遍，聽說殷靈毓要隨軍，順便就把兒子給抵了出去，說讓他給殷靈毓當(dāng)護(hù)衛(wèi)。

  李敢的確在出征的將士們中，也不敢違抗親爹，但也不想圍著小孩兒轉(zhuǎn)，卻拿不到足夠的軍功，糾結(jié)的不得了，本來打算出發(fā)之后親自給殷靈毓安排幾個好手，再誠懇的解釋清楚，結(jié)果霍去病直接把殷靈毓帶在身邊，間接的就把李敢解放了出來。

  二人原本都是大漢的新一代青年將領(lǐng)，李敢暗地里是偷偷和霍去病較勁兒的，但霍去病太過耀眼，和李敢又是上下級，軍中軍令如山，李敢又不是想找死，每每服從而奮勇向前。

  但心里其實(sh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兒的，再加上軍功家族與外戚勢力向來不睦，李敢對霍去病多少有些別扭的排斥。

  但也并未有什么大的矛盾了，尤其是親爹的侯爵都是殷靈毓帶來的，李敢承這個情，一路上雖然不愿呆在殷靈毓身邊當(dāng)侍衛(wèi)，對霍去病也仍舊沒有那么服氣，但校尉當(dāng)?shù)囊彩潜M職盡責(zé)，方才才來匯報了附近的情況，順便就在這里一起留下用飯了。

  霍去病倒沒在意過李敢這么多心思，嚼著餅子，漫不經(jīng)心道：“要么是真慌了，要么是裝慌?！?br />
  “如果是裝的，他們想引我們?nèi)ツ膬海俊崩罡野櫭肌?br />
  “總不會是埋伏，他們沒那個膽子正面打。”

  殷靈毓搖頭：“他們更可能想拖垮我們?！?br />
  李敢嗤笑一聲：“拖？拖到什么時候？等我們糧草耗盡？那也得他們有本事跑得掉?！?br />
  殷靈毓沒接話，低頭撕了點(diǎn)肉絲喂殷愿，殷愿張嘴吞下去，在殷靈毓身上蹭蹭。

  霍去病也想不通，咽下最后一口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zhuǎn)頭看向李敢：“糧草還剩多少？”

  李敢放下碗，正色道：“省著點(diǎn)用，還能撐半個月，但如果繼續(xù)深入漠北，補(bǔ)給線拉長，后續(xù)的糧草運(yùn)輸可能會出問題。”

  霍去病眉頭微皺：“水呢？”

  殷靈毓道：“附近的水源暫時沒問題，而且也都燒開了喝了，暫且不會出事，但越往前越難說，他們難保不會在動其他手腳，比如……徹底斷了水源?！?br />
  阿爾斯楞點(diǎn)頭：“西北方向地勢漸高，水草不如之前豐茂，如果單于他們提前破壞，我們找水就很費(fèi)力氣了?！?br />
  霍去病思索片刻，下令道：“傳令下去，全軍再休整一個時辰，檢查馬匹和裝備，重點(diǎn)是把能帶的水囊全裝滿，要靈毓吩咐的燒開一盞茶以上的水，可以去找軍醫(yī)加鹽糖?！?br />
  “另外，派斥候往前探二十里，確認(rèn)水源情況?！?br />
  李敢起身去安排，霍去病又看向殷靈毓：“你那邊的藥草還夠嗎？”

  殷靈毓點(diǎn)頭：“都備著，但真要是水源被污染，光靠藥撐不了多久?！?br />
  “那就趕快找到他們，速戰(zhàn)速決，別給他們再拖下去的機(jī)會。”霍去病伸個懶腰，一骨碌爬起來：“走！咱倆也去灌兩囊鹽糖水備著！”

  休整過后，大軍繼續(xù)前進(jìn)。

  沿途的草場逐漸稀疏，偶爾能見到被匆忙丟棄的匈奴營帳殘骸，遠(yuǎn)處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幾縷黑煙升起。

  阿爾斯楞有些難以置信：“連營地都燒了？”

  “不對勁……這煙太多了，不像是燒營帳的煙……縱火！”殷靈毓猛然抬頭。

  她也沒想到匈奴人居然會直接放火！這可是在草原上！

  火勢一旦失控，不僅會對漢軍造成威脅，同樣會吞噬匈奴自己的草場和牲畜，甚至是手下的性命！

  而且，草原大火一旦蔓延，短期內(nèi)無法恢復(fù)，即便漢軍退兵，匈奴也將面臨無牧可放的絕境。

  匈奴已經(jīng)瘋了，他們寧可孤注一擲，寧可犧牲未來的生存資源，也要拖垮，擊敗漢軍。

  哪怕代價，是徹底毀掉他們賴以生存的漠北根基。

  眼見著遠(yuǎn)處的煙塵越擴(kuò)越大，殷靈毓死死抓住韁繩。

  “阿愿?！?br />
  “咕！”殷愿迅速飛往上空查看。

  “宿主！火是從西北方向燒過來的，匈奴人故意在上風(fēng)口點(diǎn)火！”

  想逼漢軍往東退？殷靈毓稍加分析，立刻拉住聽了縱火，正咬牙切齒舉起望遠(yuǎn)鏡的霍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