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什么什么樣的感覺呢？

  他們完全是在先期投資，給她的東西都在承受范圍之內(nèi)，比如一個義女身份，可依著她如今在文人里的名聲，其實何嘗不是在反向往皇室身上貼金。

  但她拿出了所有精力去試圖回報。

  叫人酸澀難言。

  魏征將那厚厚的一沓紙捏在手里，跟上了李世民等人的腳步。

  這沓紙在眾人手里輪過一圈，再也沒有人懷疑是不是太過厚待殷靈毓，還有那些東西到底是不是出自殷靈毓。

  于是等殷靈毓再醒來，得知自己被禁止再跑去干活，并得到黃芪紅棗枸杞雞湯一大碗。

  嗝。

  好喝，但喝不動了。

  低血糖而已，其實真的沒事，至于活不久，那就活不久嘛，她上輩子被下了多少次病危，早就脫敏了，再加上知道自己能去往下一個世界，那還不如多做點事。

  “那千里目和活字印刷怎么辦？”殷靈毓問衛(wèi)淑。

  衛(wèi)淑把碗遞給青葉端下去，是的，她們連床都沒讓殷靈毓下。

  “朕又不是白養(yǎng)著他們的，小妹且歇息幾天?！崩钍烂褡缘钔庾哌M來。

  “我真的沒事?！?br />
  李世民氣的想笑：“沒事你暈倒？那也叫沒事？朕不記得朕說過——”他拿手戳她腦門兒：“要你不顧身體也要把事兒做好！”

  “我沒有不顧身體……”殷靈毓微弱的反駁聲被李世民完全忽視，索性擺爛：“而且我只是想幫到你們?！?br />
  “我很感謝你，靈毓。”李世民拉住殷靈毓的手，她的手微涼，纖細。

  “但我不需要你這么拼命，我是你二哥，也是皇帝，你怎么能試圖庇佑我呢？”

  “該是二哥保護你才對。”

  利用嗎？憐愛嗎？說不清，但至少此刻李世民更想讓她休息，讓她養(yǎng)好身體。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

  殷靈毓沒忍住笑了笑：“二哥怕我死了？”

  “你呀，你也不知避諱著些！”李世民一噎，放開殷靈毓的手，但還是語重心長：“聽話，咱們爭取長命百歲?！?br />
  “長命百歲和千古美談，二哥覺得哪個更好？”

  “小妹覺得，人的一生不應(yīng)該虛度，而是應(yīng)該投身于社稷黎民，那么人生的意義就不應(yīng)該取決于多長。”

  李世民沉默。

  殷靈毓的聲音有點發(fā)飄：“若我能讓天下人都能吃飽，那我明天就死了又怎么樣呢？”

  這次李世民沒說什么避諱，他站起身，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他本來有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應(yīng)該大加贊揚然后享受成果，可要他就這樣看著她燃著壽命的在世間絢爛劃過，他只覺得胸口堵著什么。

  他想，他總是想著要做圣君賢主，做千古明君，但他似乎第一次見到這么純粹的謀臣。

  是他之幸。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可矣。

  殷靈毓卷在被子里，和系統(tǒng)996聊天打發(fā)時間。

  “宿主……”系統(tǒng)996猶豫一下：“像你這樣的人，在數(shù)據(jù)庫里，應(yīng)該稱之為，理想主義者？”

  殷靈毓搖頭：“算不上吧，只是歷史上先賢太多，我就總覺得就算死也得死的有價值，而恰巧我現(xiàn)在做的東西就很有價值。”

  “反正，我還有你，阿愿，我又不會真的死?！?br />
  系統(tǒng)996猛點頭：“嗯！我會帶宿主開啟下一個小世界，下一段人生！”

  “噗！可我也不是馬上就要沒了嘛！”

  “對嗷……”

  話雖如此說，殷靈毓還是老老實實躺了兩天，然后才爬起來繼續(xù)往返工部匠坊和宮中，望遠鏡正到了關(guān)鍵時刻，只要打磨好鏡片，外殼就簡單多了，成品手到擒來。

  還有活字印刷術(shù)，在林興的勇于嘗試下，鉛錫合金字提前問世，如今正調(diào)配油墨，只要油墨成功，再做好字架，殷靈毓有信心開印刷廠。

  到時候，就可以考慮報紙了。

  長安城。

  東市臨近平康坊的地方，今日開了兩家鋪子。

  一家自行車，一家肥皂香皂。

  自行車鋪子一開，好些早就踩好點兒的家丁立馬上前排隊，還有讓同伴回家拿錢的，自行車的定價足有五十兩一輛，若要定制，不僅材料費得自付，還要再加五十兩的手工費。

  即便如此，也還是有不少人交了定金，要訂專屬于自己的自行車，還有的干脆就幾輛十幾輛的買，反正在他們看來完全不算貴，要的就是使用皇室和重臣們同款的感覺。

  再說了，多交點錢就能獨一無二，又拉風又顯眼，他們怎么好意思騎著光禿禿的車出去呢？

  來點金玉？還是雕漆？

  總之高大上就對了！

  肥皂香皂的鋪子相比之下就顯得親民了很多，肥皂便宜又大塊，門口還擺上了一盆水和一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