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遠(yuǎn)遠(yuǎn)看著他，從不鬧事，盼著他好，一個牢牢護(hù)著他，把他一手培養(yǎng)到如今。

  張璃溪依在他懷里，淚眼朦朧，沒有聽明白這句話，只是細(xì)微的發(fā)著抖，不停的打嗝。

  哭太狠了。

  于是自覺丟臉的以袖掩面，拿起桌上的茶水試圖壓下去。

  趙禎見她這般，又是憐惜又是好笑，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溫聲道：“慢些喝，莫急，在朕面前，還有什么丟臉不丟臉的?！?br />
  張璃溪好不容易壓下嗝聲，抓住趙禎的衣袖，低落道：“禎郎，妾……妾方才是不是太沖動了？她畢竟是妾的生母，妾這般忤逆不孝，若是傳了出去，言官們會不會……會不會非議毓兒？說她有個不孝的母親，帶累她的名聲？妾自己倒是不要緊，可毓兒她有出息，被妾連累了該如何是好……”

  “莫要胡思亂想?！壁w禎打斷了她：“璃溪，你做得對！朕的毓兒，朕的徽柔，是朕的珍寶，豈容她那般輕賤？你今日之言，方是為母則剛，朕心甚慰！”

  他用指腹輕輕拭去張璃溪臉上的淚痕。

  “你今日能說出‘我與張家再無瓜葛’，需要莫大的勇氣，這不是不孝，璃溪，這是自保?！?br />
  “朕會下旨，言你母親年高體弱，需靜心頤養(yǎng)，賜她誥命虛銜，厚給俸祿，令其居于外宅，非詔不得再來驚擾，張家其他人，若再有非分之想，或借此生事，自有祖宗法度與包拯在?！?br />
  “咱們現(xiàn)在就住在包拯這兒，他們肯定不敢來這里糾纏你的，是不是？何況，今日你護(hù)女心切，為此拒絕外戚貪官之舉，諸卿知曉了，只會贊你明理剛斷，豈會非議？”

  趙禎將臣子們那些對殷靈毓“慧心獨(dú)具”，“仁德明?！?，“專注力行”的評價一一轉(zhuǎn)述給張璃溪聽，末了笑道：“你瞧，在真正明理之臣眼中，咱們的女兒，是何等珍貴，豈是那些狹隘之見所能詆毀的？”

  張璃溪聽著，破涕為笑，滿心都是真切的自豪與喜悅。

  “真的？司馬相公那般嚴(yán)謹(jǐn)?shù)娜耍策@般說？”

  “自然是真的?！壁w禎頷首道：“朕已命協(xié)將作監(jiān)調(diào)撥人手，依著毓兒的想法去試制新式織機(jī)，成與不成，全了她這片心便是?！?br />
  “禎郎……”張璃溪感動的望著他。

  “好了，莫再哭了?！?br />
  趙禎用指尖點(diǎn)點(diǎn)張璃溪桃子似的眼圈，戲謔道：“再哭，眼睛腫了，可就不美了，朕還想著，晚些時候帶你和孩子們?nèi)@子里走走，聽說包卿府上的院子里還種了菜呢，可以教徽柔和毓兒認(rèn)菜。”

  張璃溪連忙用按了按眼角，努力展露笑顏：“妾不哭了，妾這就去喚人打水來敷敷臉，可不能讓孩子們看見妾這般模樣?！?br />
  她說著便要起身，趙禎卻拉住了她，重新把她摁回自己懷里，溫聲道：“不急在這一時，朕陪你再坐一會兒?！?br />
  你可以再難過一會兒。

  “嗯?！睆埩獝瀽瀾?yīng)了。

  趙禎的衣服前襟又濕了一片。

  張璃溪的態(tài)度太堅決，張家沒敢鬧，本來就在猶猶豫豫，想著要不要推張母和貴妃娘娘求和，殷靈毓改進(jìn)了織布機(jī)一事一出，張家人腆著臉直接就又往上蹭來了。

  晏殊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回到的開封。

  官家移駕一事他倒是在同僚書信里就知道了，馬車也是直奔著包府去的，打算拜見官家，做返京述職，然后再回家休息。

  結(jié)果到了包拯府門前，就見包拯正火力全開，在家門口升上堂了。

  只見府門前此刻竟圍了不少百姓，正伸著脖子張望，包拯穿著身深紫常服，正攔在臺階上，而他面前，正是捧著禮盒，滿臉堆笑欲往里闖的張堯佐及其隨從。

  “包龍圖！包學(xué)士！”張堯佐努力維持著笑容，拱手道，“下官聽聞官家與貴妃娘娘、兩位殿下暫居府上，特來請安問好，聊表寸心。這些不過是些家鄉(xiāng)土儀，給兩位小殿下把玩，絕無他意，還望通融則個……”

  “張官人！此乃本官私宅！更是官家靜養(yǎng)之所！官家移駕于此，是為避宮中妨害，?；仕冒部担四松琊⒋笫?，豈容閑雜人等隨意叨擾？爾等攜禮而至，名為請安，實則意欲何為？！爾等將天家威嚴(yán)置于何地？將官家與貴妃清凈置于何地？”

  張堯佐臉色一僵，強(qiáng)笑道：“包龍圖言重了，下官乃是貴妃伯父，亦是殿下長輩，前來探望，合乎情理……”

  “情理？爾既知身為貴妃親族，皇親國戚，更當(dāng)謹(jǐn)言慎行，以身作則！當(dāng)安分守己，不得借機(jī)生事！”

  包拯本來就不大看的起他這樣一味巴在女子身上吸血，只想著貪污受賄走捷徑的人，斥罵道：“爾前番請托求官，攪擾宮闈，已是非分！曹夫人月前入內(nèi)，言語無狀，輕慢公主，觸怒貴妃！貴妃仁孝，念及血脈之情，未加嚴(yán)懲，爾等不知收斂，反敢在月余日后蜂擁而至，是何居心？！”

  這一番話將張堯佐那點(diǎn)心思抖落得干干凈凈，周圍百姓頓時嘩然，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聲音愈發(fā)大了。

  “聽見沒？又是這張家！”

  “前頭就想靠著貴妃娘娘撈官做，如今見小殿下那般厲害，又貼上來！”

  “還敢輕慢小殿下？聽聞那位小殿下可是找出宮里的毒物，救了官家和其他皇子公主呢！”

  “誰說不是？小殿下不是還新做出來織布機(jī)了？才幾歲呀，這長大了估計要了不得，這家人能不巴上來么！”

  “真是……臉皮厚過城墻！”

  “包大人罵得好！”

  包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