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命去英雄不自由
又過了一年。
十八歲的玉階站在指揮艦的甲板上。
腕間纏繞的“蒼雪”袖章被寒風刮得獵獵作響。
政府為了捧起他們,直接組建了一支只有火烈族人組成的“白色”部隊,并且全權交由他帶領。
此刻,他的腳下是被智械改造成數(shù)據(jù)工廠的濱海城。
抬眼望去,城內(nèi),鋼筋骨架間爬滿發(fā)光的神經(jīng)狀管線,像一座被機械寄生的巨獸尸體。
他閉目凝神片刻,蒼穹御靈的神魂如鳳凰展翅般鋪開。
身后十名白衣族人同步結印。
“地脈,開!”
只見三百米外的海岸線驟然塌陷。
海水倒灌成漩渦,將智械隱藏在深海的母艦生生拽出水面。
馭水族人助控火族人踏浪而行,隨后一道熔巖蓬發(fā)而出,焚毀了母艦的能量核心。
一旁幾只機械章魚伸出觸手。
馭風者早已躍至半空,揮動掌尖,劃出氣刃將其切開。
掌土者單膝跪地,那些廢墟中拔起的巖刺如獠牙般咬碎最后一臺守衛(wèi)機甲。
“報告,第七區(qū)凈化完成。”
副官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卻掩不住她的疲憊。
玉階望著滿地焦黑的機械殘骸,不知為何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耳畔忽然響起海楓當年的話。
“血浸透泥土后開出的花……”
可如今,他腳下只有族人凋零的白骨。
那些當權者哪有那么好心,派給他們的全是“自殺式”任務。
蒼雪部隊成立一年,解放了九十七座城市。
代價是:當初跟隨他的火烈族人卻只剩下不到一半。
每奪回一寸土地,就有族人永遠沉睡在異鄉(xiāng)的凍土下。
上周陣亡的是執(zhí)焰者阿蘿,那個總把火焰捏成蝴蝶的姑娘,被智械的腐蝕液融化了半邊身體。
昨天是馭風少年青河,他為掩護平民撤離,用最后一絲氣力將颶風引向自己……
玉階攥緊胸口的黑色吊墜,那是海楓當年塞給自己帶有玄甲軍隊伍標識的黑色徽章熔鑄而成。
吊墜突然發(fā)燙,他猛地睜眼,神魂感知到異常。
千里之外的喜馬拉雅山脈深處,傳來一陣波動:詭秘,強大,瘋狂......
那是一種與書中記載的古神氣息相似的能量,卻更加暴烈無序。
“指揮長,玄甲軍的加密頻道!”副官突然驚呼。
全息屏上閃過斷斷續(xù)續(xù)的訊號:“……喜馬拉雅北麓……洞穴……請求支援……撐??!蒼雪馬上就......”
畫面中的海楓滿臉血污,背后是扭曲蠕動的洞壁,仿佛整座山活了過來。
望著屏幕的內(nèi)容,玉階雙拳緊握,背上直冒冷汗。
其實三天前,他就察覺那股能量異動。
可當時蒼雪部隊正深陷東海戰(zhàn)局,他準備完成當時的任務之后立馬去支援。
可誰知這次的敵人太難對付了,強如“蒼雪”也花費了整整三天時間。
(自己怎么能忘了呢???
此刻神魂劇烈震顫,他沖向通訊臺嘶吼:“接玄甲軍指揮部!讓他們立刻終止任務!我馬上就去......”
“砰----!”
屏幕炸開雪花,最后傳來的是一聲非人的尖嘯。
玉階鼻腔涌出鮮血,連日的奮戰(zhàn)之下已經(jīng)無力再火速支援了。
······
七十二小時后,喜馬拉雅山脈。
玉階站在洞穴入口。
眼前積雪被染成黑紅色,玄甲軍的殘破制服碎片掛在冰錐上。
像招魂的幡。
他跪地撫摸一道槍痕,狠辣直接,應該是海楓的留下的。
巖縫中還卡著半枚變形的黑色徽章。
“指揮長,檢測到反物質(zhì)湮滅痕跡……”副官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玉階的瞳孔映出洞穴的深處。
巖壁上,布滿血管狀的發(fā)光脈絡。
地面散落著被撕碎的血肉與人體組織。
“一個活口都沒有嗎?”他看向副官。
副官搖了搖頭。
“不不不,不對不對,不應該這樣......”他慌亂之中朝著洞穴內(nèi)走去,居然不小心摔了一跤。
族人默默退開。
那一天,他坐在洞口,徹夜未眠。
直到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