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去哪？”

  李天明起身剛要下炕，睡在他旁邊的李天亮就醒了。

  “睡你的，我出去一趟！”

  答應(yīng)了小五，明天要吃肉，當(dāng)大哥的哪能說話不算數(shù)。

  從墻角堆著的雜物底下翻出了兩個捕獸夾。

  這東西還是當(dāng)年爺爺留下來的，58年大煉鋼鐵的時候，連家里做飯的鍋都被人給拆下來拿走了，唯獨這兩個捕獸夾被藏了起來，沒被搜了去。

  “哥！你要上山？我和你一起去！”

  李天亮說著翻身坐起來就要下炕。

  “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留小蓉和小五，你放心??？”

  李天明一把將弟弟給按了回去。

  李天亮看了眼正睡著的兩個妹妹，糾結(jié)了半晌。

  “那你……下回帶我一起去！”

  “行，下回！”

  李天明笑了，又去外間拿了把鋤頭和柴刀。

  “天亮，過來把門給插上。”

  睡前，他聽見李學(xué)成回來了，進(jìn)屋喬鳳云就和他鬧了一場，對從杜家討回來的彩禮，喬鳳云還是不死心。

  這會兒雖然是半夜了，但李天明還是擔(dān)心李學(xué)成被那女人說動了，再來屋里鬧。

  “知道了！”

  出了門，李天明朝正房那邊看了一眼，這會兒早就黑了燈，他沒走院門，而是從墻頭翻了出去。

  李家臺子這地方依山傍水，放在什么時候都稱得起是風(fēng)水寶地。

  前些年鬧災(zāi)的時候，別的村子缺吃少喝的，沒少死人，唯獨李家臺子，日子雖然同樣過得艱難，可好歹能上山下河找上一口吃的，一直到災(zāi)情過去，也沒餓死過一個人。

  一路往東，這時候村里已經(jīng)通了電，上面來人給安了路燈，可只有在秋收的時候，路燈才會點亮，不過好在是個大晴天，頭頂著月光，也能看得清路。

  經(jīng)過知青點的時候，隱隱還能聽見里面有人說話，都是閑的，大晚上的不睡覺，還組織政治學(xué)習(xí)，有那個力氣，也不知道攢著點兒，等秋收的時候，把力氣用在地里。

  過了知青點，再往前走二里路，就到了山腳下。

  圍著這座山分布著包括李家臺子在內(nèi)的四個村子，按說這座山應(yīng)該是四個村子共有，可當(dāng)年為了活命，李家出動了全族老幼，幾番械斗，鬧到海城市局都出動了大批警力彈壓。

  可是這個年代，村與村之間為了爭奪資源，大打出手的事層出不窮，管都管不過來，只要不出人命，上面也是安撫為主。

  最終，李家壓住了另外三個村子，獨占了這座山，卻也因為這件事，那三個村子自此以后，就不再與李家臺子有任何來往，就連婚嫁都給斷了。

  沿著一條小道上了山，雖然天黑，可李天明自小就在山上玩，后來要拉扯三個弟妹，靠著從喬鳳云手底下討的那點兒糧食根本不夠，只能時不時的上山下個套，挖個陷坑，抓點兒野物，拿到縣里的物資局換錢。

  毫不夸張的說，就算是村里的老人，也未必有李天明對山里的情況熟悉。

  山上大的野物，早在災(zāi)年就被打得差不多了，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恢復(fù)元氣，往常李天明也只是抓些野兔，偶爾運氣好能遇到野雞。

  家里這兩個捕獸夾，用來對付兔子，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一直到80年前后，山上才重新出現(xiàn)了野豬的蹤跡。

  還有人說曾看到過豹子，當(dāng)時村里派了不少青壯上山捕獵，鬧騰了一個多月也沒見著。

  大型野物，李天明是不指望了，只盼著能抓著只不長眼的野雞。

  循著記憶，李天明找到了經(jīng)常布置陷坑的地方，不出所料，里面空空如也。

  將陷坑重新布置了一番，把兩個捕獸夾安排好，又做了個記號。

  接著就在山里轉(zhuǎn)了起來。

  雖然過去了幾十年，但重生之后，深藏的記憶越來越清晰。

  繞過前面的一道山坳，再往下走，果然找到了那兩棵杏樹，上面的果子已經(jīng)不知道被人摘了幾遍，只有最高處，還剩下一些。

  李天明三兩下就爬了上去，撐開口袋，沒一會兒就裝了十幾斤。

  要是今天運氣不好，什么都抓不著的話，有這些杏，也能給小五當(dāng)個零食。

  正準(zhǔn)備下來，李天明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循著聲音看過去。

  重生后，他的老花眼也恢復(fù)了，借著月光，影影綽綽地看到不遠(yuǎn)處樹影搖晃，還伴著摩擦聲。

  野豬！

  當(dāng)年鬧災(zāi)的時候，李天明雖然只有八九歲，可也曾跟著長輩們一起進(jìn)過山，親眼看著叔伯們抓到過野豬。

  他打獵的手藝，就是三叔李學(xué)工手把手教的。

  只是聽到聲響，李天明便立刻意識到，那沙沙聲是野豬蹭樹解癢的時候發(fā)出的。

  察覺到附近有野豬，李天明可沒有半點兒激動的感覺。

  進(jìn)過山的都知道，野豬的攻擊力，并不弱于老虎、豹子，而且，野豬都是群居，很少會出現(xiàn)一頭單獨行動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