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第三只鬼
陰冷,潮濕與寂靜。
碎鏡片的內(nèi)側(cè),空間極難容納一人一鬼的位置,這讓季禮首次全身心被女鬼的氣息所影響,出現(xiàn)不自控的皮膚緊繃。
而這種僵局卻并未持續(xù)太久的時間,因為在下一秒鐘,這只還掩面低頭的女鬼,突然毫無預(yù)兆地抬起了頭。
長發(fā)上的水珠全部打在了季禮的臉上,他猝不及防之下,只聽到面前的女鬼發(fā)出了一聲無比刺耳的尖叫。
異變來的太快,這幾乎是女鬼進(jìn)入鏡面內(nèi)側(cè)的一瞬間之事。
對于鏡中怨鬼能力無法涉獵太深的季禮,并未料到有此變數(shù),下意識捂住雙耳,卻依舊難以阻止耳膜的刺痛與嗡鳴。
而在這尖叫聲中,季禮看到了一滴血順著女鬼的手腕處流了下來,直到慘白的手腕憑空多出了一抹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個口子一開,就再也無法收拾,它如同一個破了洞的水箱,快速將自己的血液向外傾瀉。
季禮的臉色劇變不已,眨眼間女鬼身上的水流與血液,就蔓延開了整個鏡面內(nèi)側(cè),同時他竟在這血泊的倒影中,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在血泊中扭曲而搖動,只是一個模糊的黑影,似真似假,可卻正趴在季禮的背后!
沒人知道它到底趴在季禮身上多久,可顯然不是此刻才到。
而那女鬼流在地上的血泊,已經(jīng)完全鋪滿了整個鏡面內(nèi)側(cè),伴隨著女鬼那越來越高分貝的尖叫,季禮的大腦中充斥著難以遏制的負(fù)面情緒。
血泊泛起了白氣,仿佛正在沸騰,那些白氣升騰而起,繚繞在季禮的身邊,可他本人卻并未受到絲毫影響。
反倒是倒映中的那個黑影,似有被白氣所遮擋與侵蝕的跡象。
季禮當(dāng)即意識到,這不是女鬼的反擊,也不是它的后手,而是單方面對那個黑影下手。
只一瞬間,大腦中突然浮現(xiàn)了一個被他忽略掉的細(xì)節(jié),也正是這個細(xì)節(jié)的解讀,能夠完美地串聯(lián)起整個任務(wù)的始末,乃至一切的疑點。
那場幻象之中,出現(xiàn)在一個未知的衛(wèi)生間浴缸之中,角色僅有割腕自殺的一對男女。
如今,割腕的一對人全都成了鬼——浸泡在浴缸中的女人,成了滴水女鬼,但季禮卻成了鏡中怨鬼。
起初,季禮對此的解釋是:
“由于衛(wèi)生間的那面鏡子視角受限,僅能目擊季禮之死,全無女人入鏡,因此導(dǎo)致季禮死后的怨念附著在鏡子里,成了怨鬼。”
這個理論可以滿足為何季禮與女鬼之間的鬼物身份出現(xiàn)如此大的懸殊,也可以解釋鏡中怨鬼視角受限,女鬼殺人不可被看到的原因……
但卻解釋不了最根本的一個問題——原本一損俱損的兩只鬼,為什么女鬼會毫無忌憚地?fù)屓巳ⅲ?br />
答案,或許就藏在鏡子的另一面。
如果這個任務(wù)中存在著第三只鬼呢?且這只鬼才是促成一切靈異事件的始作俑者。
季禮倒映在血泊中的臉色詭異不定,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趴在自己背后的那個扭曲黑影,它一直寄生在自己的背后,卻從未露面,也從不干涉。
仿佛它就是季禮的一道影子,如果不是將女鬼拉到鏡子中,它根本不會露面,而是在暗中觀察著一切、注視著一切。
那么本次任務(wù)的真相起源,是否也有著類似的推論:
“在季禮與女鬼割腕自殺的那個衛(wèi)生間里,實際上早早就有一個扭曲的鬼物,不為人知的藏在了那面盥洗鏡中。
在它的視角中,完整捕捉到了季禮躺在浴缸中死亡的全過程,自然也將這個過程全部烙印在了自己的鏡中。
當(dāng)女人死后成為了滴水女鬼后,這個鏡中的扭曲鬼物,卻也創(chuàng)造了一個獨屬于自己鏡面內(nèi)側(cè)的怨鬼!”
季禮死死盯著血泊中趴在自己肩頭的扭曲鬼影,如蛆附骨卻悄然不知。
這場任務(wù)共有三只鬼——扭曲鬼影、滴水女鬼、鏡中怨鬼。
他在104雜物間得到了最根本也是最錯誤的線索,即季禮與女人割腕自殺的任務(wù)起源,讓他認(rèn)定了自己就是浴缸中死亡的那個男人。
但實際上,他這個鏡中怨鬼與浴缸中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個,他只是藏在鏡中的扭曲鬼影,目睹死亡現(xiàn)場后制造出的“鏡中投影”!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女鬼會毫無忌憚地與他搶人,因為它們根本就不是同一陣營。
甚至說,如果季禮不是懷揣著任務(wù)條件,他都算是與扭曲鬼影,同生同體,共存于鏡。
“嘶嘶嘶……”
血泊還在沸騰,蓋住鞋面的血水不斷泛起水花,可卻陰冷至極,毫無熱量。
季禮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愈發(fā)沉重,似乎肩頭的扭曲鬼影正在不斷向他施壓,而他則不為所動。
依照目前的局勢來看,滴水女鬼不敢對著鏡面殺人,一是與死前身份有關(guān),二是懼怕扭曲鬼影。
因此,滴水女鬼被季禮拉到鏡中,它無論如何反抗,結(jié)局都是注定的。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季禮了,他必須要在女鬼被解決之前,想出此次任務(wù)的生路,否則一旦失去女鬼的限制,就徹底解放了扭曲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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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個時候,季禮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主動殺的第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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