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雙龍會
隨著那聲長嘯,兩股遠比之前更為狂暴的妖焱,從“寵渡”身上訇然爆發(fā)。
一為紺色。
一為猩紅。
妖焱時而分時而合,分時你追我趕交替爬升,合時絞纏撞擊此消彼長,瞬息騰起數(shù)丈高,狀似兩條巨龍在爭斗,撕咬,無時無刻不在蠶食彼此。
“我怎么覺著有兩股力量在搏殺?”
“分明在掙扎啊?!?br />
“還有戲。還有戲?!?br />
“許求之仇已報,老魔了無遺憾。我看不妙?!?br />
“沒有牽掛自然少了支撐?!?br />
“論心志也不過如此嘛?!?br />
“少他娘的說風(fēng)涼話。不親身經(jīng)歷一遭,誰能體會其中艱難?”
“此子妖化在即,凡我門眾速速離場?!甭湓谱犹煲艋厥幵陲L(fēng)花雪月圖內(nèi),見一麗影疾步奔向“寵渡”,似有相助之意,忙不迭喝止,“抗命不遵者革除宗籍,驅(qū)逐下山?!?br />
“宗主明鑒?!憋L(fēng)疏雨佇足作揖,“寵師弟神志尚存,若得外力相助,庶幾壓制妖性回歸本心,當(dāng)下正該用力之時,何故——”
“糊涂。”落云子打斷話頭,好一番循循善誘,“妖化者天理難容,眼下除我寶圖,他別無去處,將其囚在畫中正可暫避風(fēng)頭。”
“怪哉。宗上歷來嫉妖如仇,此番怎如此維護?”風(fēng)家仙子頗以為奇,又聽落云子侃侃勸道:“他助你破境有恩不假,但此番試煉也多受你照拂,算是兩清,你毋需顧慮恁多?!?br />
“理雖如此,可我為何仍自于心不忍,甚而難安?……”風(fēng)仙子摩挲著蔥指正自嘀咕,忽聽落云子暗里傳聲道:“此怪本座留有他用,爾莫要意氣用事誤我大計?!?br />
此怪?!
另有大用?
何用?
身在局中不知場外變故,仙子難解其意。驀地天降光柱。原是落云子見她油鹽不進,懶得再費唇舌,索性催動寶圖,想將人直接攝出畫來。
臨行之際,仙子回頭望天。
那道孤高的人影懸立半空,動也不動。
連續(xù)明顯沒有出去的打算。
光影一閃,風(fēng)疏雨已回了神照峰,與眾姐妹寒暄片刻,驚聞黑風(fēng)現(xiàn)身,頓時福至心靈,“宗上莫非想……”
仙子黛眉微挑,急轉(zhuǎn)身看向高臺。
落云子似有所感,側(cè)首睥睨。
相視無語,但那一瞥中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顧好自個兒,勿生事端!
風(fēng)疏雨斟酌片刻,欲尋棲霞峰穆清夫婦陳述利害。不意落云子隔空一指,將風(fēng)花雪月圖只出不進,借此斷了去路。仙子沒奈何,強自按捺靜觀其變。
但見光幕畫面里,蓬勃的妖焱將狼形怪影近乎全部籠罩,唯獨避開了“寵渡”尚未異化的小半邊左臉。
血紅的人眼時隱時現(xiàn)。
眼為心之苗。
由眼斜上深入,透過靈臺可直抵泥丸宮。
這泥丸虛穴雖只方圓一寸二分,卻“至小無內(nèi)”自成世界,蘊有無垠天地。以此為戰(zhàn)場,兩股力量斗得難解難分。
一方,乃妖魔之性借龍神鍛意功顯化而來的孽龍。
一方則是剛侵入宮來的詭異血龍。
血龍為魂。
孽龍為魄。
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為奪占寵渡肉身,兩方勢成水火,將整個泥丸宮攪得翻天覆地。
只可憐了寵渡!遭受池魚之殃,僅剩些許殘念附于小金娃——而今該稱之為小黑娃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藏在山巔,根本不敢露頭。
這便是寵渡保有最后一絲清醒的關(guān)鍵所在了。
顯而易見,雙龍之爭不會持續(xù)太久,存活下來的無論是龍魂還是龍魄,頭一件事必然是將殘余神志連帶著小金娃整個兒吞噬煉化。
若龍魂勝,則被奪舍。
若龍魄勝,則完全妖化。
要么淪為非人非妖的怪物,要么被來路不明的遠古詭異鳩占鵲巢。
二擇其一。
看似進退維谷,實則簡單明了。
兩害相權(quán)當(dāng)然取其輕,寵渡只待一個出手良機。
至于兩敗俱傷漁翁得利,能成當(dāng)然最好;不過就目前焦灼的局面來看,這結(jié)果萬難實現(xiàn),寵渡對此并不抱多少指望。
卻說二龍爭斗愈演愈烈,顯化在外的兩股妖焱也隨之越發(fā)熾盛。
甕山遺址上,猶有強者留守,雖被自家宗主勒令出局,也深明妖化之可怖,但十來人仍想僥幸試試,力求趕在寵渡妖化前將其誅滅。
有道是此一時彼一時,而今比起獵取先天符意,斬妖除魔更顯緊要。
落云子眼綻精光,一副“正合吾意”的模樣,竊喜道:“刀不磨不快。本座為此特備三塊磨刀石,爾等本是其一?!?br />
與此同時,泥丸宮中的勝負已初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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