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落幕
殘刃,現(xiàn)!
煞氣噴薄,一息化焰。
刃口所向,刀意恣虐。
隨著寵渡一手揮斬,真界驟然一頓。
靈壓原本渾然一體凝如實質(zhì),此刻卻在刀意的切割下,被拉扯出縷縷靈絲,一簇簇肉眼可見的細(xì)紋飛速游走。
彈指的工夫,從上到下,由內(nèi)而外,整個真界布滿了蛛網(wǎng)似的裂痕,連帶著二人腳下的大地,急劇地顫動起來。
砰——
林間,爆發(fā)出今夜斗法以來最為響亮的一道炸響。
在煞氣最為濃重的地方,吳勝所處的那半邊真界,終不堪其力,轟然崩碎。
界內(nèi)猛然失衡,靈壓沿著缺口傾瀉而出,有如洪水猛獸一般,裹挾著紛飛四射的電刀,隆隆碾過,沿著地形走勢,朝山林深處席卷而去。
回聲交錯,震蕩四野。
煙塵鋪天蓋地,吞沒了所有。
緊隨而至的,是一片靜默。
山無聲,人也無聲。
山林無聲,是飛禽走獸噤若寒蟬。
人無聲,因為兩邊都在趁機歇氣。
大家都明白,今夜這場斗法打到現(xiàn)在,手段盡出,已經(jīng)到了尾聲——最多還剩吳勝那一手壓箱底的絕招。
在此之前,能多喘一口氣,就意味著多恢復(fù)一些,只有這樣,在迎接最終對決時,才能多出一分勝算。
不過,若再分不出勝負(fù),也必須得走了——先前那么大的動靜,足以將山下的雜役從睡夢中驚醒。
所以,安靜并沒有持續(xù)多久。
當(dāng)塵霧漸淡去,勾勒出兩道站立的人影。
“這么好的機會,你居然沒跑?”
“還差兩口氣,跑不動?!睂櫠尚α诵?,“再說,你手里那把刀看起來很厲害,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足夠快?!?br />
吳勝手里,握著一件兵器。
三尺來長,很細(xì),似劍;但從形狀來看,又分明不是劍,單邊開刃,有輕微的弧度,——這也是被寵渡稱為“刀”的原因。
在月華的照射下,刀刃不見絲毫反光。
漆黑的刀體上,繚繞著縷縷黑氣。
“魔氣?!”寵渡蹙眉嘆道。
“好眼力。”
“什么刀?”
“‘魔古太刀’,如何?”
“很強?!?br />
當(dāng)然很強!
正是憑借此物,吳勝破了葫蘆刀的煞氣。
不過,寵渡卻知道,限于無法動用太多神念,自己先前那一刀,只不過發(fā)揮出了葫蘆刀三成威力;反觀對面,吳勝的氣機僅剩若有若無的一絲。
若全力催刀,必可滅之。
不過,這卻不必了。
也是形勢所迫,為免神念耗損太多而妖化,寵渡絞盡腦汁,剛得了靈感,自信能用葫蘆本身,為今夜之戰(zhàn)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我倒是有個疑問?!?br />
“講。“
“既是魔刀,持刀之人為何不曾‘魔化’?”
“這不好事么,管那么多作甚?”
“看來你也不曾摸索清楚?!?br />
“若非要求個所以然,正好嘛,”吳勝頓了頓,“你不馬上要去地府報到了么,何不找第一任刀主問個明白?”
“小爺真心勸你別動手?!?br />
“動了你奈我何?”
“死的不會是我?!?br />
“憑什么?”吳勝冷哼一聲,“你如今還能用什么擋我這一刀?”
“當(dāng)然用這個。”
“你這到底什么葫蘆?”
“歪嘴葫蘆?!?br />
“還是太破,我都不好意思笑話你?!眳莿贀P了揚刀,“比起我手里的家伙,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智仁之見吧?!睂櫠晌粗每煞瘢斑@就是你最后一手了?”
“不錯?!眳莿侔侯^言道,“就算我靈力所剩不多,也僅夠了?!?br />
“你大可試試。”
“死鴨子嘴硬,到底是我贏了?!眳莿僬f著,提手將刀舉過頭頂,運勁一催,將體內(nèi)靈力盡數(shù)灌入魔刀之中。
與此同時,山間掃過一陣疾風(fēng)。
剩下的小半邊真界將散未散,猶存的電刀少了真界法則的維系,復(fù)作元氣,絮狀的氣云,從地面上、樹干上、石縫里……隨風(fēng)而起,都往吳勝匯去。
所有的元氣,皆被魔化。
那魔刀,仿佛愈發(f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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