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伊凡
對于這個問題,盧修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路遠寒駕車到了霍普斯鎮(zhèn)上,就請了一位馬車夫來接替他的工作,畢竟再顛簸下去,這兩位少爺小姐也快吐出來了。他上了后車廂,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不時能感受到隔著面具透過來的視線,路遠寒推測,應該是那個小女孩的。
到了緝察隊的駐地,盧修報上伊蒂斯夫人的名諱,很快便有一位督察走出來,看上去官銜不小,卻對他表現(xiàn)得很是恭敬。
督察說:“羅德里厄少爺,請跟我來。”
出于職業(yè)習慣,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路遠寒。
這個獵魔人帶著一身無法掩蓋的危險氣息,為了兩位貴族的安全著想,督察也要認真審視跟在他們身邊的人。只是隔著一張鳥嘴面具,他看不到對方的神情,也無從判斷路遠寒在想什么。
盧修松了一口氣,正要跟著督察進去,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從衣帶里取出紙筆,開了張兩千帝恩幣的支票給路遠寒。
對于翻了一倍的酬勞,路遠寒當然不會拒絕。他跟兩人分道揚鑣,兌了支票,又回到獵魔人協(xié)會裝填好彈藥,剛好碰見滿面疲憊的威爾斯,這才得知對方也剛結束一樁委托。
在前輩的威逼利誘之下,他只得陪著威爾斯到秘語者坐了片刻。
“這些雇主總想靠一點小錢讓獵魔人為他們賣命,去他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威爾斯抖了抖眉毛,喝下一大口微醺瑪麗蓮,“等到掙夠了后半輩子的錢,我就退下來休息幾年,到黑茲利特城買一棟樓,據(jù)說黑茲利特靠近巨藤,晴朗日也比海岸邊上要長得多?!?br />
“每天喝點小酒,曬曬日光浴,不用面對數(shù)不清的畸變物,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路遠寒聽著威爾斯暢想未來,了然地一點頭。既然靠近通往地面的巨藤,那曬的應該是真日光,而不是黑區(qū)那種讓人渾身發(fā)冷的太陽。
黑茲利特城嗎……路遠寒用指尖摩挲著杯柄,記下了這個名字。
鄰桌有人點了一瓶酒,忽然,酒保手里的開瓶器脫手而出,鋒利的鐵絲朝著路遠寒眼睛飛來,電光石火之間,被他反應極快地伸手攥住,從戳破的指腹間淌下一滴血。
什么情況?路遠寒察覺到一絲詭異,將開瓶器放在了桌上。這東西剛才就像是活了,他甚至能感受到毫不掩蓋的殺氣。
威爾斯倏然黑了臉:“他來了?!?br />
他話音剛落,一個氣質憂郁懶散的中年男人在吧臺坐了下來,翻看著桌面上的酒單。男人穿著一身風衣,黑眼圈極重,就連胡茬也沒有刮干凈,由于不修邊幅,看上去跟社會閑散人員沒有區(qū)別。盡管如此,他領口上那枚獵魔人徽章仍在閃著銀光。
威爾斯將杯子重重一放:“真稀奇,你竟然會到這種地方來。還以為大名鼎鼎的伊凡隊長早就認清自己的宿命,死在海上了?!?br />
對于他隱隱帶著火氣的話,男人也不置喙,只是轉頭朝路遠寒說:“你就是奧斯溫吧?格林讓我到這里來找你?!?br />
聽了兩人剛才的話,路遠寒已經明白了面前人的身份,想必這就是威爾斯提到過的那個人,也就是他名義上的隊長。
他有種預感,伊凡接下來要說的絕不是一件好事。
“前輩找我有什么事嗎?”
路遠寒微笑著,打量的視線落在伊凡身上,留意到他手腕上綁著的一個黑環(huán)。那黑環(huán)比起首飾,更像是特制的鐐銬,將他掌下勒得青筋突起,骨節(jié)難看,瘀血擰成的紅痕已經深刻地滲進了皮膚。
察覺到他的目光,伊凡不甚在意地撥了一下手上的黑環(huán)。
“它叫眷顧,聽起來很奇怪吧?這樣神奇的物品,到底是上天的眷顧,還是惡魔的眷顧呢……其實我覺得更像是一種甩不掉的厄運?!?br />
威爾斯從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氣:“只留下你,倒霉的卻是周圍其他人,確實是一種眷顧。”
伊凡被他接連打斷話頭,面色一沉,用眼神示意威爾斯先住口,讓他把正事跟路遠寒交代完。
據(jù)伊凡所說,他需要去調查一個鬧鬼的村莊,說是村莊,其實是某個隱藏在山中、秘而不宣的聚落。在那里生活的人都性情孤僻,不愿意與外界交流,而他們中曾有一個人聯(lián)系過報社的編輯,兩名編輯和那人商量好,要去修蘭村采集一些新聞,只不過還沒動身,就意外慘死在了家中。他要頂替那兩人的身份,前去調查,因此才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幫手。
說到這里,伊凡下意識摸了摸手環(huán),仿佛它有著自己的意志:“是眷顧讓我找上了你。”
路遠寒斟酌著問:“其他隊員呢?”
他并沒有一下就同意,自然有多方面的考量。一來伊凡并沒有以隊長的身份請求幫助,事情有轉圜的余地,二則那件異物的力量他也聽威爾斯說了,要真是隨時都能殺人,跟在他身邊未免太過危險。
伊凡笑了一笑:“呵呵,他們有些人在外地,有些已經死了,剩下的都很不愿意見我……不用擔心眷顧的影響,如果你同意了,我會請人封印它的力量?!?br />
他邊說邊打開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金屬的表身略微磨損,應該是有些年頭了,在這個時代不用機械表,看來這件物品對他很重要。路遠寒視線一掃,看到表盤里鑲著片小像,隱約能看到一個帶著男孩的女人,看上去像是伊凡的家人。對著這塊懷表,伊凡難得露出了緬懷的神情。
路遠寒想了想:“容我再考慮一下?!?br />
他再三表現(xiàn)得猶豫,伊凡卻沒有計較什么,甚至還請他和威爾斯喝了一杯酒,可見這位隊長確實脾氣很好。
跟他交代完,伊凡就匆匆走了。畢竟眷顧的力量太過強大,而在秘語者待著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霉運要是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