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下墓
在霍普斯鎮(zhèn)以東數(shù)十里,有一座矗立了上百年的城堡。那座古堡置身于幽靜的森林之中,沿著流動的河水走到盡頭,就能看到屬于羅德里厄家族的建筑:塔樓盤錯,石壁雄偉,構(gòu)造得極其奢華,一個又一個尖頂仿佛劍刃指向陰霾籠罩的天空,美麗而充滿絕望,在黑暗中散發(fā)著蕩人心弦的氣息。
在這座寂寞的圍城中,生活著一群怪人。
他們?nèi)菝渤霰?,衣著華美,連用餐的刀具都是由純銀制成,雕刻著繁復的花紋。他們每一個都是羅德里厄的繼承人,生來就擁有旁人艷羨的一切,城堡中侍奉的仆人只是打翻了水,就會被他們用酷刑處置。
盡管如此,仍有人不顧那些被扔出去鮮血淋漓的尸體,想要成為羅德里厄手下的擁躉。
在這華貴的表面下,同樣有著慘痛的代價。
羅德里厄家族百年來深受一種遺傳病的折磨,他們到了某個年紀,就會面色發(fā)黑,重病在床,從美麗的貴族變成面目恐怖的病人,在癲狂中逐漸死去。其中,女性的壽命不超過四十歲,而男性則活不過三十五歲。
據(jù)當事人說,那些臨死的羅德里厄都被一種詭異的幻覺纏著,他們在床上喃喃著說:“看到了、看到了……”
當別人問起看到了什么,羅德里厄們卻又無法描述出具體的內(nèi)容,只是說門要開了,他們馬上就要到那邊去了。
而死去的尸體無法下葬,在不到一周內(nèi)就會迅速腐爛腫脹,因此只能送進焚燒爐,燒出的焦灰被傾灑進河中,隨著幽幽的流水遠去,仿佛這樣做就能讓詛咒遠離。
怪病折磨了這個家族上百年,直到前段時間,雨水沖垮了城堡附近的一處矮坡,洞口坍塌,露出底下的陵墓入口。羅德里厄的現(xiàn)任家主認為,這座神秘的墓穴就是噩夢的來源,他們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是被里面的東西詛咒了。
為了解除詛咒,他重金發(fā)布委托,請了六個人前往地下墓穴探索。
無論事情辦得如何,每個人都有八百帝恩幣的酬勞,在墓穴中探索到的東西也歸他們所有,羅德里厄家主只要求他們找到詛咒的源頭,并想辦法解決。
此刻,被雇傭的一行六人齊聚在墓穴入口,傾聽著羅德里厄家主的介紹。
面容英俊,卻異常消瘦的男人揮了揮手,讓仆人將探照燈和一些必要工具分發(fā)下去。他那突起的雙眼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各位,事情就是這樣,只要能為我們解決詛咒,羅德里厄會保證你們后半輩子衣食無憂,請吧?!?br />
路遠寒接過工具,悄無聲息地打量著隊伍里的其他人。
盡管羅德里厄家主在秘語者發(fā)布了委托,但這里并不全是獵魔人,其中有一個披著黑袍的巫醫(yī),一個身上被機械物填充的改造人,一個據(jù)說剛從海上回來的獨眼肌肉男,剩下的兩位則佩戴著獵魔人徽章。
“第七小隊,戴維斯,歐文。”
那兩名獵魔人朝著路遠寒走來,個頭略高的那個是歐文,臉上有些雀斑的則是戴維斯。他們身份特殊,在這種情況下最好和同伴協(xié)作,因此對其他小隊的同事釋放出了善意。
路遠寒朝他們笑了一笑:“第九小隊,奧斯溫?!?br />
他報上名字,卻沒想到讓那兩人吃了一驚,轉(zhuǎn)過頭交換著眼神。
路遠寒雖然不知道他們聽說了什么,但也沒有過多在意,蹲下去觀察著手杖一端沾上的土壤:洞口處的土質(zhì)略顯疏松,因暴雨澆灌而沾滿泥水,基本上呈深褐色,發(fā)黑的地方散發(fā)出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被尸體分解出的液體浸透,也難怪羅德里厄家族認為下面是座墓穴。
“各位,我們一個一個下去吧?”
機械改裝人開口了。他沉悶的聲音從金屬外殼下傳來,腦袋上的齒輪不斷轉(zhuǎn)動著,從某根細管下不斷噴出蒸汽,就像在呼吸一樣。
羅德里厄家的人已經(jīng)走了,他們確實應該開始工作了。至于誰先下去倒是沒有爭議,雖然他們有著競爭的關(guān)系,但在一開始探索的時候,需要先熟悉環(huán)境,才能找到墓穴中潛藏的財物。
望著漆黑的洞口,路遠寒走上前,將探照燈的光打下去,看到一片較為平整的地面,確認了底下并不是太深。他用手杖勾著探照燈的提手緩緩放到了地面,隨后翻身而下,穩(wěn)當?shù)芈湓诘厣稀JO聨兹艘碴戧懤m(xù)續(xù)下了墓,開始了他們的探索。
這座墓穴不知道被塵封了多久,幾人走進墓道,空氣中遍是一股潮濕且腐朽的味道,從洞口灌進來不少雨水,在燈光的照射下,像是一片蜿蜒向前的血跡。
那個獨眼的男人走在最前方,看起來頗為急躁。戴維斯剛想提醒他墓穴中可能存在著各種機關(guān)陷阱,男人的右腳就踩上了一塊凸起的石磚。
只聽鐵鏈滑動的聲音唰唰響起,一排充滿釘刺的滾輪被吊著從上方砸過來,但男人反應很快,向著旁邊一撲就躲過了機關(guān)。而那滾輪來回晃動幾圈,才慢慢停了下來。
他雖是逃過一劫,卻引起了隊伍中其他人的不滿。畢竟前方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在等著,要是次次都觸發(fā)機關(guān),他們就是有一百條命都不夠賠在這里。
歐文看了眼其他人的臉色,率先開口說道:“兄弟,大家都想盡快探索,但是你這樣一直莽撞下去,未免有點不厚道吧?至少先熟悉了地形,再做其它事。”
獨眼男人面色陰狠地轉(zhuǎn)過頭,似乎是想張口罵人,瞥見歐文腰側(cè)的配槍,又把話壓了下去。
接下來的探索仍然是他打頭,但是歐文緊隨其后,有獵魔人在身后時刻看守著,獨眼男人安分了一些,在眾人的提醒下避開了幾處看似尋常的機關(guān)。
然而這些陷阱只是一道開胃菜,隨著墓道深入,鱗次櫛比的長廊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如蛇群盤繞般一條緊銜著另一條,而從那些墻壁上滲出詭異的顏色,在微弱的氣流下顫動起伏。
路遠寒仔細觀察,才發(fā)現(xiàn)它們竟然是無數(shù)人骨堆砌而成的,被拆下來的骨頭彼